中场休息,剧院里的灯光逐渐被调亮。
站起身,周知礼对岳晴轻声道:「我去抽根菸。」
「你抽菸啊?」她有些意外道。
「偶尔。」他回答,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你也要吗?」
岳晴摇摇头道:「我不抽菸,只是意外你抽。」
他理解地笑了笑道:「我们这个圈子,还是允许一些坏习惯的。」
「譬如说,装病。」岳晴接话道。
睫毛一闪,周知礼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对不起。」
岳晴摆摆手道:「不用道歉。说真的,我不知道你弟弟讨不讨厌我,但我是不讨厌你的。」
「打从我知道联姻的消息,你是唯一一个,对我释放过善意的人。」岳晴解释道。
周知礼露出了一个苦笑。
「如果你不觉得冒犯的话,后半场我就不看了。」岳晴道。
毕竟看了前半场,已经给足面子了。
然后周知礼头也不回地走到了剧院外的吸菸区。
但掏出了菸,他才发现自己没有打火机。
因为他是真的没有抽菸的习惯。
正想问人借,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小声的「周…周先生……」
转头一看,正是那天代替岳晴被放鸟的小助理。
他有些意外岳晴看个芭蕾舞也要助理陪同,但还是说道:「岳晴走了。」
「我…我是来找你的……」林浅浅忙道。
皱了皱眉,周知礼问道:「找我?」
「那个…那天我不是看到……你…」
见她支支吾吾地,一句话都说不清楚,周知礼轻笑道:「看到就看到了。若不能被看见,我也不会带他去餐厅。」
有些事情不是不能做,只是要低调而已。
这点潜规则他还是懂的。
周知礼爱玩男人这件事,圈子里不是没人知道。
只不过,这些男人从来都不会成为他日后的麻烦。
「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林浅浅忙剧烈摇头道,差点没把头给摇下来。
周知礼点点头,他也没觉得这胆小的丫头会跟人说。
毕竟她连点个饮料都不敢。
见她还是没要走的样子,周知礼乾脆问道:「你有打火机吗?」
林浅浅忙从包包里掏出了一个防风打火机,恭敬地递给周知礼。
从她手里接过打火机,他边点菸边道:「你几岁啊?竟然会抽菸?」
「不是…这是我化妆用的,烫睫毛……」她解释道,还顺手掏出了睫毛夹,「加热后,比较容易夹捲。」
周知礼理解似的点了点头,虽然他还是没看懂关联。
点好菸后,他将打火机还给林浅浅,说道:「还有话说?」
林浅浅一脸为难,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说道:「你留意一下你的男朋友吧!」
转身,她小跑想离开现场,但跑没几步,手腕就被抓住了。
她害怕地含泪转头,就看见周知礼眼中带了些微怒意,问道:「什么意思?」
咬着下唇,林浅浅心想明年今天可能就是她的忌日了,但还是鼓起勇气,颤抖道:「就…不要老是忙工作什么,多关心一下他…之类的……」
周知礼有点不理解,林浅浅干嘛怕成这样,他没有很兇啊!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有着四捨五入就是半公尺的身高差距,完全足以压碎一个小女孩的内心了。
但他还是放软了语气,低声道:「有话就说清楚,别吞吞吐吐的。」
林浅浅眨了眨眼,还吞了口口水,解释道:「我…我看到他……」
她话还没说完,周知礼就放了手,林浅浅也像条件反射似的住了嘴。
点了点头,周知礼道:「喔,知道了。」
「你…你知道啊?」林浅浅有些意外道。
吸了一口菸,周知礼忍住那呛鼻的难受,回答道:「现在知道了。」
他那微皱的眉头,被林浅浅理解成是伤心,于是她安慰道:「别太难过了。」
其实他真没太难过,因为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毕竟他的身分,让人太有压力。
如果不是图他点什么,根本不会有人待在他身边。
而他能让人贪图的,好像也只有荣华富贵了。
看着眼前那想走又不敢走的林浅浅,周知礼问道:「你喜欢看芭蕾舞吗?」
眼神扫了一眼剧院,他说道:「岳晴走了,你如果没事干,可以进去看。」
林浅浅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欣喜道:「好!」
她没在剧院看过芭蕾舞,更别提包厢了,再怎么样也要进去开开眼界啊!
而在她走进包厢,看见满屋子的玫瑰,香檳还有鱼子酱点心时,双眼都冒爱心了。
对着玫瑰花一阵闻,然后抓起一个鱼子酱点心就是往嘴里塞。
可惜她不太能欣赏这个,皱了皱眉,便将自己塞进座位里。
倒了一杯香檳,她想试试看是不是要搭配在一起才会美味,整个人都忘情地沉浸在这浮夸的奢华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周知礼走进了包厢。
所以当林浅浅转头看向舞台,馀光扫见周知礼坐在旁边时,她是真的叫了出来。
周知礼抬眉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是特别怕我,还是本来就胆小?」
他没继续纠结这点,而是扯开话题道:「知道胡桃钳的故事吗?」
指了指舞台,他解释道:「下一幕,他们要去糖果王国了,很好看的。」
他说完没多久,后半场就开始了。
说真的,林浅浅不是很懂芭蕾舞。
但舞台的声光设计,还是让她看得目不转睛。
丝毫没有留意身旁的周知礼一直在一杯接着一杯地在喝着香檳。
表演结束后,林浅浅站起身,对着周知礼鞠了个躬道:「谢谢周先生…啊,周总给我这个机会。」
「有趣,但不能说我看懂了。」林浅浅如实道。
就在这时,代表可以开始散场的剧院大灯被打开,林浅浅赫然发现包厢里的三瓶香檳都只剩空瓶。
瞪大了眼睛,林浅浅指着瓶子,不可置信道:「你…你都喝光了?」
周知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却没有回答。
甚至有点觉得,关她屁事?
「你不会是开车来的吧?」她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他确实是开车来的,但他也没醉到会想自己开车回家。
严格来说,他甚至说不上醉,顶多就是稍稍松散了些。
这点自制力他还是有的。
就是有些好奇,这小助理问这么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