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晴坐在小南的床上,而小南则在阳台上默默地用笔刷沾着调色盘上的顏料。
「你常带人回家画画吧?」岳晴开口道。
小南坦承道:「带过两三个吧!毕竟也不是谁都敢跟着我回家,你是真相信我啊!」
「我信你是想认真画的啊!你上次那张素描,看起来就像有点真功夫。」
在画布上刷了几下,小南抬眼看向岳晴,问道:「那你是第一次被人画吗?」
她点点头道:「油画绝对是第一次。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有这么老派的嗜好。」
他笑了笑,反问道:「我看起来像是会有什么嗜好?拍ig限动啊?我也能拍,但我猜你比较喜欢这个。」
从画具堆中翻出一个尖头的笔刷,小南忽然问道:「所以,你上次逃避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岳晴沉默了半晌,然后回答道:「逃过了一时,但也就只是一时。」
她摇摇头道:「不了,因为我没有逃避的理由。」
又或者是,她没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小南点点头,视线专注在画布上道:「既然选择接受,就不要三心二意了。」
「为什么这么说?」她问道。
用笔尖轻柔地在画布上画了几道,小南道:「事前犹豫算深思熟虑,但事后还犹豫,就叫优柔寡断了。」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成熟。」她失笑道。
再次看向岳晴,小南笑道:「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年轻,我只是长得幼态。我过二十五了。」
「但你也没比我大啊!」
「我也没说我比你大,不都叫你姊姊了吗?」他回答道。
瞇起了眼睛,岳晴问道:「你看我像几岁?」
小南停下作画的动作,调皮地说道:「你看起来像十八、九岁,但女生年纪要加十,所以二十八、九?」
岳晴不禁佩服道:「不但思想成熟,你还很会说话。」
小南画好后,岳晴走到阳台上一看,发现他竟然画得还不错。
而且,画里的她,笑得好开心。
「我刚刚有笑成这样吗?」她问道。
「虽然你不是一直在笑,但你笑起来就是这样。」小南回答道,指了指自己脑袋,「我记忆力可强了。」
原来,她今天竟然一度笑得这么开心啊!
忍不住好奇,她问道:「我今天笑得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候啊?」
小南将头一歪,带了点讽刺意味道:「你要我说实话吗?」
微微一笑,他回答道:「当你在麵包店看到我的时候。」
岳晴忽然觉得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她确实很喜欢跟小南待在一起。
除了这个人很有趣以外,她也被他所代表的一切吸引着。
正如同他手腕上的星星纹身,那是岳晴连在梦里也不敢做的事。
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人生。
即便是住在烘焙区隔壁的一小角,也能问心无愧地过着每一天。
这时,小南开口道:「你以后如果想来找我,随时来麵包店。我大概都会在。」
不确定是什么驱使着岳晴的脚步,她迈向了小南,然后在他的嘴上轻吻了一下。
小南愣了一下,但也就只是一下,然后便笑问道:「这是感谢我的意思吗?」
小南微微抬眉,又问道:「那你是想撩我吗?」
他像是被逗笑般地轻笑了一声,然后将头压低,还了岳晴一个更深沉些的吻。
舌尖,似有若无地扫过了岳晴的下唇。
「姊姊,要这样才算撩。」他在吻完后,略为拉开距离道。
岳晴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但他却没有顺势靠近,而是低声道:「我们可以继续,但我给不了你承诺。」
轻轻一笑,岳晴回答道:「巧了,我偏偏不要你的承诺。」
她只想要这一晚,活得跟小南一样随心所欲。
小南的床很小,但两个交缠的人并不需要多少空间。
岳晴不确定他们之后还会不会见面,所以她小心地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牢牢记在脑中。
因为这是只属于『她』的回忆。
是以后谁也拿不走的,她曾有过选择的回忆。
结束后,小南温柔地将岳晴搂在怀中。
她仔细地研究着他的身体。
原来除了手腕,他全身各处都有着不少纹身。
但不是黑道的那种整片,而是零零散散几个小图案,分布在上半身各处。
「你怎么把自己也当成画布啊?」她失笑道。
小南笑道:「不同时期的衝动。」坐起身来,「你最喜欢哪个?」
岳晴将他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回答:「你手臂上的那个。」
举起左手,小南指着他手臂内侧的一行纹身,问道:「这个?」
那是一行手写体的英文,约十公分长,不算很大,却很显眼。
上面写的是mannersmakeththeman(礼仪造就男人)。
「不愧是千金啊!纹身都喜欢英文的。」
「我觉得好看,而且这句话很浪漫。」她解释道。
小南躺到她身边继续抱着她,轻笑道:「你也不愧是千金大小姐,一个纹身都没有。」
「我们的圈子不流行这些啊!」
在她肩膀上亲了一下,小南道:「你以后要来找我,还是能来麵包店,我还是大概都会在。」
「你如果不来,我也能理解。只不过,你如果来的话,按照你平时的样子来就行了,不必特地买一套。」他说道。
岳晴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咧开了嘴角,小南带点不怀好意道:「你的衣服,是今天新买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她讶异道。
小南从一旁抽出了一条透明的长条贴纸,上面写着几个s。
「你是不是不知道普通人的衣服上会贴这个?剪了牌子就出来了?」他嘲笑道。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她红着脸道。
「脱到这件时我才看到的。」
将头埋进他怀里,岳晴只觉得满脸燥热。
在高级俱乐部的攀岩社里,周知廉正专注在眼前的挑战。
忽然,背后传来一股寒意。
下意识地回头一看,果然,周知礼就站在那里。
转过头去继续攀爬,周知廉问道:「你怎么来了?」
虽然在他走进俱乐部的那一刻,大概就猜到周知礼会杀来。
「你好意思问我?上次你怎么没去啊?」周知礼不悦道。
右手抓住攀爬点,周知廉回答道:「无所谓吧!我去不去,这婚都是要订的,有差别吗?」
周知礼怒道:「当然有!你是打算订婚当天才知道她长怎样吗?」
「你要真这么在意这点,大不了我先看照片啊!」周知廉不痛不痒地回答道,一个用力将自己往上拉,「放心,公布订婚前,要被拍到同框的那个场合,我会出现的。」
叹了口气,周知礼无奈道:「岳晴也是人,你能尊重她一下吗?」
专心找着下一个攀爬点,周知廉讽刺道:「你还知道她是人啊!那你知道我也是人吗?」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一开始你就知道会这样了,现在才想到要反抗吗?」
停下了动作,周知廉转头道:「我不是在反抗,我只是不想付出超需的精力在这上面。」
周知礼知道周知廉聪明,能把所有规则都玩成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也正因为如此,周家的下一任继承人才会是周知廉,而不是年长的周知礼。
继续开始攀爬,周知廉道:「你也知道我的这些小动作,爸妈根本没当一回事。相反的,我不搞些妖蛾子,他们反而会怀疑我在憋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