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颈鹿抬头看着巨大的穹顶,感叹:「已经过了很久,很多孩子都没看过宽广的世界,连我都快忘记天空到底长什么样子,云朵会有什么形状?太阳有多炙热?月亮的圆缺又有多美?不过,风是从外面来的。风说,外面是宽广的天地,穹顶会连接到不同的时空,据说,是因为逃避『时间之力』而带来的混乱。」
「嗯,但这件事情我也不清楚,应该是迷失者会在某个时刻,与这种城市產生感应,然后就过来了。风说,每个地方都会形成连接,迷失者会突然出现,所以邦琳夫人才会去每个地方巡逻,救助那些迷失者,你很幸运能在这个车站塔出现。而且,有时也会有奇怪的东西过来,像是石头、家具、退化的动物,很有趣。」
听到这里,我也没有完全理解这种规则,不过想到穹顶能连接到不同时空?我也是因此而过来的吧?那会连接到出口吗?至少,能从这里离开吗?
〔你发现*的眼神变得有些急切了。〕
比路先生停顿了一下,喃喃说道:「出口无所不在,但似乎只有迷失者能找到,他们总是尝试寻找出口,到最后都消失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有些迷失者会留下来,但几乎都被消抓到了,有些人不愿意留下来,却也不知道去哪,也许回去了,也许到了别的时空……
「不过,风是从中心的高塔过来的,那边可能有出口?」长颈鹿望向高塔的方向。
高塔?出口?我看向远处的白色高塔,现在正被雨雾所垄罩。
「就算有,那里也太危险了,城市中心被浓雾垄罩,连我都看不清那里的情况,而且,巨人也在。」他的高大身躯不断颤抖,看似滑稽,却真实地散发畏惧。
「自从来到穹顶之下,巨人越来越不喜欢被人们看着,不喜欢人们跟它说话,它每次出现都带着一层浓雾,白色的身躯隐藏其中,垄罩每个城镇。巨人比我还要高、还要强壮。光是阴影就让我感到恐惧,我不敢看着它。」
〔比路先生抬起头看向*,那眼神第一次带着「拜託不要靠近」的恳求。〕
听到长颈鹿这么说,连我也被他的情绪牵动,感到不安。
比路先生:「消会杀死认为有罪的人,或者抓去给巨人吃,特别是迷失者。它认为,你们的存在会给城市带来危险。」
我皱起眉头:「危险?我只不过是意外来到这里,为什么会给城市带来危险?」
「我不知道巨人的想法。不过,消非常崇拜巨人,扭曲且狂热,一直在为巨人搜捕『不听话』的人。」
老实说,比起还没见过的巨人,我更害怕消,不论是长相还是力量,还有剧烈的杀意,已经成为刻在脑里的阴影。没想到,那怪物还有信仰,但信仰的对象却是会吃人的巨人。
「消也是突然出现的,它会思考、会监视、会狡猾地躲在阴影里,而且视巨人为神。幸好,巨人和消不会过来边境,这也是为什么邦琳夫人会收留迷失者,因为这里最安全。」比路先生说到这里,却耸下了耳朵:「至少,曾经是这样的。」
〔不,你已经知道,这个边境之地早就不再安全。*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消就过来了。〕
「自从她的孩子离开后,她就开始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迷失者,就像照顾迷失的孩子。」
「孩子?」我虽然早有察觉,但听到时,还是忍不住惊讶。
长颈鹿的声音充满悲伤:「记得那个坑洞吗?邦琳夫人的孩子,是从她的田里生长出来的,是一株帅气高大的杜鹃树,大家都叫它束鹃。
束鹃成长得很快,交友广阔,富有理想,曾说想要改变这种压抑的生活,后来聚集起一群有同样理想的人,他们被称为『生根势力』,以反抗巨人和消为目标而努力,他们曾经势力庞大,带动整个城市的活力。人们有希望、有想法。甚至有人开始相信,也许世界真的能变得不一样。」
他的声音在这里变得苦涩:「但有一天,生根势力被消袭击,一蹶不振,束鹃也不见了,他消失了。」
〔你想到了,是*梦中的树枝、房间的纹路。他还会在哪里出现?〕
说着关于邦琳夫人的往事,最后,他眺望着远方,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又闭上眼睛:「邦琳夫人想保护你,但这不是最好的办法。」
雨声拍打地面,如同沉重的心跳。
「我已经告诉邦琳夫人,消一直在桥附近徘回,随时会到这边的……唉,这是个很为难的决定。迷失者,你必须离开,不然会被抓走的,唯一安全的方式,就是让你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我沉默良久,这段时间里,邦琳夫人给了我以前没感受过的关心和亲情,但怪物随时会来,会在毫无防备的时候破坏这一切,也会威胁到这边的寧静……
而且,这个家,本来也不是属于我的。
或者,去寻找出口,有机会回到熟知的世界,度过安稳的生活,独自一人……
〔你发现,如果*是因为產生感应而来到这个世界,那有什么是*能做的?你觉得,*能不能在这个世界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邦琳夫人一直在帮助我,我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让这里也有危险……而且,我也很清楚,她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但是这个家是属于别人的。也许我该走了。」我自行做出了结论:「我想跟邦琳夫人道别。」
比路先生感到遗憾,却仍给予祝福:「很抱歉我必须这么说,我不希望无辜的外来者捲入这座城市的纠葛。邦琳会理解的,千万要小心,别让消和巨人看见你,迷失者,愿风庇护你。」
〔晚上,你看着*和邦琳夫人吃着晚餐,等待*的开口。〕
老妇做了一顿温暖的晚餐:「天气果然变冷了,真难得会下雨,这种天气喝个热鸡汤最舒服了!」
香味在房屋里流动,我喝着热汤,喉头却像卡着什么,一句话迟迟说不出口。此时,熊阿嬤却先发现不对劲:「孩子,怎么了吗?」
「我……我有些好奇,您一直都是这样照顾迷失者吗?」
「因为这座城市实在太危险了,我只是想要尽力保护迷失方向的人,虽然有时候会觉得无力,但我还是想努力看看。」
我忍不住,询问了关于她孩子的事情。
邦琳夫人顿时有些讶异,不过也说了:「唉,那隻长颈鹿真是……束鹃,是个很有想法,不受拘束的孩子,虽然是杜鹃树,却总说自己嚮往天空,他长大后也交了许多朋友,做出一番事业……」
说到这里,她低下了头,摀着自己的双眼:「就算他已经长大了,我还是记得在庭院中看到还是幼苗的他,束鹃睁眼看到我时,对我喊着『妈妈』……但我失去了他,他一定还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定还活着!」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静静听着邦琳夫人回忆过往,就像以往的工作一样,聆听人们对自己与他人的追忆……看着她的悲伤,我也知道这个家始终是属于他人的,无论如何,我都要离开。
〔夜晚,你看到*做梦了。黑暗当中,一根树枝从天上缓缓降下来,开着洁白花朵。〕
我看到那根树枝,感觉到他似乎有话想说:「迷失者,你选择离开『安稳的危机』,接下来的道路,将会变得艰难且危险,却也会成为一条安全的途径,穹顶之下,没有谁能置身事外。迷失者,不要感到害怕,这座城市不是冷漠的。」
迷濛中,我也感受到他透露着一股哀伤和感谢,以及保重。
〔你听到*喃喃低语:『我知道了,没事的……』〕
这天也一如往常,邦琳夫人一大早留了热腾腾的早餐,骑着老电动机车出去巡视。
〔你发现城镇中的居民们看到她时,都急急忙忙躲得老远,排斥又害怕。〕
对于城市居民的冷漠,邦琳夫人从不在意,在确认所有城镇都没有迷失者后,她很快就折返回家。家是温暖的,是孩子成长的开始,也是迷失者能依靠的最后静土,她这么坚信着。
但当她回到已经空荡的家,看到桌上充满感谢和道歉的字条时,她知道自己又失败了,出门去问漫游的长颈鹿。
「比路,你是不是多管间事了?」
「那位迷失者……也离开了。」
「也许,只是去附近走走?」
「别装蒜了,那孩子留下了道别信,真的走了。」黑熊老妇一阵紧张:「不行,太危险了,我必须在消发现之前找到……」
「夫人,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办?」
老朋友这么一问,让邦琳夫人止住了声——找到人又能如何?她自己也清楚,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想到这里,邦琳夫人整个沮丧了,灰色耳朵垂落:「为什么会这样?我看着人们到来,然后离开,最后被消抓走,被巨人吞噬。我不明白,我只是想保护他们,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寻找飘渺的出口?」
比路先生:「邦琳夫人,那小小的房间也不是迷失者的归属。我已经告知离开的人都消失无踪,还有消在附近徘徊,但对那孩子来说最安全的办法,唯有找到回家的路。」
「怎么会……唉,也许你说的对,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了,又怎么指望那些迷失者相信我?」她看着孩子生长,看着束鹃的根离开泥土,在城市为理想奋斗,而后她开始收留误入的外来人。
「曾经,我保护不了这座城市,无法保护自己孩子,现在,也不会是迷失者的救世主,我们这些被赶到边境的老人,什么事情都无法挽回。」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比路:「比路,我问你,当年巨人和红龙大战的时候,如果真的要选择,你会选哪一边?」
「我情愿让时间的力量摧毁一切。巨人的自负和红龙的邪恶,皆不该给予任何机会。」他低语着,又补充:「邦琳,我相信束鹃一定还活着,我也相信他不会『出卖』朋友和自己深爱的城市。」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理会那些传言了,也不想在乎这座逐渐冷漠的城市,我只希望我的束鹃能回来,还有那位迷失的孩子能平安。」
看着老朋友如此悲伤,比路先生只能抬头仰望穹顶:「先回屋吧,这座城市越来越冷了。」
〔你听着他们的感慨,感受到老朋友之间的无力与牵掛。随后眺望远方,*走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