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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平衡》(2 / 2)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

小倩打开盒子。里面不是首饰,而是一支笔。通体黑色的金属材质,线条冷峻流畅,笔夹处有一个极小却极其精緻的银色「x」标记。触手沉甸甸的,冰凉而坚硬。

「下次,」他说,「用这个写。」

没有解释,没有夸讚。一支笔。一件更好、更称手的工具。

他给了她任务,给了她药片,现在,又给了她一件更精良的「配件」。这是惩罚后的重新接纳,是故障后的「修復」完成确认,也是……信任的微妙升级。

小倩合上盒子,握在手心。金属的凉意透过丝绒传来。

「谢谢。」她说,声音很低。

许磊不再看她,挥了挥手。

小倩离开书房,握着那个丝绒盒子,走在回房间的走廊上。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斜长的光影。

危机似乎过去了。工作恢復了,甚至得到了更「体面」的任务和一件象徵性的「奖励」。许磊的态度恢復了常态,甚至那支笔暗示着一种更深的、工具层面的绑定。

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那种「运转良好」的平静感,掺杂进了别的东西——一种更清醒、也更痛苦的认知。

我重新获得了「有用」的身份,但这身份,建立在更脆弱的基础之上。

那三天的隔离,和那盒药片,像一记冰冷而清晰的警鐘。

它提醒她,她的「有用」从来不是不可剥夺的,她的「归属」也并非稳定存在。只要一次判断失误,许磊就可以将她从系统中暂时移除——关机、隔离,再根据他的评估,决定是否重啟。

甚至,是否顺便进行一次「维护」或「升级」:新的药物,新的任务,新的工具。

她不参与决定。她只是被操作的物件。

而更深的恐惧,并未消散,反而随着阿雨的重新活跃而变得更加清晰。

我能如此「高效」地完成这次分析,阿雨的作用不可或缺。那么,许磊的「认可」,有多少是给我,有多少是给「阿雨」?

那药片……真的只是让我「平静」吗?它会不会在潜移默化地强化阿雨的状态,或者抑制「陈小倩」的干扰?许磊是否已经察觉到我内部的这种「双重性」,并开始採取他认为必要的「措施」来确保工具的稳定?

我依赖阿雨,才能维持这份「锋利」。而我越依赖他,就越恐惧失去他,也越恐惧……「陈小倩」这个意识,会因为他而逐渐被边缘化、被覆盖。

我知道这是深渊。是自我彻底工具化、甚至可能丧失主体意识的深渊。

窗外的温室,阳光正好。那是他允许我踏入的、有限的「自然」。我站在玻璃穹顶下,看着那些蓬勃却永远无法触及真正天空的植物。

我握了握手中的丝绒盒子,感受着那支笔坚硬的轮廓。

这就是我的「家」。一个由他定义边界、提供资源、并依据我的「性能」决定我待遇的地方。

而我,必须确保住在这里的「我」,永远是那个高效的、有用的、「锋利」的「我」。

为此,我可能需要……更多地,让「陈小倩」安静下去。

阳光透过玻璃,温暖地照在身上。

但我心底,那片因恐惧而生的阴影,也在同样缓慢而坚定地蔓延。

关于「自我」与「工具」最终对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