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题目远超高中范围,甚至超过了一般大学本科的难度。它们不像考试题,更像某种……思维挑战,或者,智力测试。
「张老师说,学校的进度对你来说太慢。」许磊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看着她翻动纸张时专注而微蹙的眉头,「这些,是给你的『课外阅读』。能做多少做多少,不用赶时间。」
许磊也正看着她,眼神很深。
「做不出来没关係。看看答案,想想为什么。」他顿了顿,「我要的,不是你会做多少题。」
他的目光像探针,试图刺入她的思维过程。
「我要的是,」他缓缓地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看看你的脑子,接触这些东西时,会怎么转。」
张老师的常规课程,是「饲养」的一部分,维持她的基本认知功能。
而这些超高难度的、跨学科的题目,是新的实验刺激。
他想观察,当面对完全超出原有知识框架、极具挑战性的问题时,她的思维模式、抗压能力、求知欲,甚至是挫败感,会如何展现。他想看她的「大脑」这台仪器,在极限状态下的运行数据。
这是对高端认知能力的压力测试和性能评估。
小倩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对她的控制,已经深入到要剖析她的思维过程本身了。她作为「人」的最后一点私有领域——她的思考和智力——也被划入了他的观察范围。
许磊似乎很满意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震动。那正是他想要的反应之一。
「拿回去。」他说,不再看她,转向桌上的电脑萤幕,彷彿刚才只是交代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下週一,把你能写的思路,带过来。」
小倩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档案,站起身。
「还有,」许磊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依旧看着萤幕,侧脸线条冷硬,「博弈论很有意思。但别忘了,最好的博弈,往往发生在这间书房里,不在纸上。」
他敲下了一个键盘按键,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倩抱着档案,转身,离开了书房。
走廊的光线比书房暗。她抱着那份档案,像抱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回到房间,她将档案放在书桌上,没有立刻翻开。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城市轮廓。
许磊最后那句话在耳边回响:
「最好的博弈,往往发生在这间书房里,不在纸上。」
他在提醒她,也在宣告。
无论她学了多少理论,无论她的思维能走多远,真正的「游戏」规则,由他制定;真正的「支付」和「策略」,由他定义。她只是一枚棋子,而他是那个同时扮演双方、并随时可以掀翻棋盘的人。
知识成了他投餵的饵,也成了他测试的工具。
她引以为傲、并赖以生存的智力世界,正在被他系统地侵入、测量,并纳入他的掌控体系。
夕阳渐渐沉下,金光转为暗红。
小倩回到书桌前,打开了那份档案。
复杂的符号,陌生的术语,挑战极限的问题。
她拿起笔,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阅读第一道题。
像一名被投入未知战场的士兵,
在明白所有战术理论都可能失效的绝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