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致词的最后,我有两份私人的感谢。第一份,要送给我的恩师陈老师。谢谢您在那晚告诉我,演员不该只是完美的机器,而应该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是您教会我,灵魂的缺失,是要靠丢掉那些虚假的重量才能找回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微微滚动,语气变得柔软而坚定:
「第二份感谢,我想送给一个人。大学时期,是她在我最平庸的时候,看见了我身上那些连我自己都怀疑的光芒。这几年,虽然这几年我们歷经了波折与离散,但也正因为那些裂痕,我们才各自成为了更好的人。在无数个找不回自我的深夜,是她的作品、她的坚持,给了我重新长出灵魂的力量。我想对她说,谢谢你,让我知道野草也能有属于自己的盛世。这个奖,也有你的一半。」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随即被更热烈的掌声淹没。这是一场最温柔的告白,也是一场无声的宣战,他不再害怕外界的流言蜚语,他要亲手把那层遮住她光芒的黑纱揭开。
这些言论瞬间在网路上炸开了锅。看着直播的芊璟,整个人愣在沙发上。她没想到子昊会在那样的场合、在那样的光环顶端,说出这么直白却又深情的话。
深夜,芊璟接到了子昊的视讯通话。他已经回到了保姆车上,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不断掠过他英挺的脸庞。
「你疯了吗?」芊璟虽然在笑,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担忧,「你在颁奖台上说那些话,大家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子昊解开了领带,神情显得很放松,眼神里满是得逞后的笑意,「误会我心有所属?还是误会我背后有一个强大的灵魂支撑着我?」
他顿了几秒,语气变得认真:「芊璟,你记得海岛艺术季那天,媒体拍到我凝视你作品的照片吗?加上今晚的致词,我相信聪明的媒体和大眾会慢慢联想在一起。如果再有人把多年前那个照片争议翻出来,他们就会发现,那不是什么丑闻,而是我们跨越了多年、依旧坚定的证明。」
芊璟的心口热热的,那股悸动从指尖蔓延全身。她明白了,子昊不是在单纯的官宣,他是在用一种极其温柔且有尊严的方式,为她洗刷多年前的冤屈,同时向世人宣告,她从来不是他的负担,而是他的光。
「这就是你的浪漫吗?」芊璟无奈地笑了,眼眶却隐隐泛红。
他看着萤幕里眼眶泛红的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触碰萤幕,彷彿能抚摸到她的脸庞。
「对我来说,这是最深情的方式。」子昊看着萤幕里的她,声音低沉动听,「作为演员,我避不开大眾的审视,但我可以选择让他们看见什么。我希望他们看见的,是一个值得我用一生去追随与守护的艺术家。芊璟,这份浪漫,你还满意吗?」
芊璟看着他,那种从灵魂深处窜出的悸动让她感到有些眩晕。她想起工作室地板上的亚麻布,想起两人合力穿过的那一针,那些痛楚的过往在这一刻,终于被这份沉甸甸的荣耀与爱意彻底熨平。
「这份浪漫……代价很大吧?」芊璟轻笑,眼角却滑落了一滴泪。
「代价很大,但我甘之如飴。」子昊勾起唇角,露出那抹久违的、只属于她的少年笑容,「赵芊璟,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心有所属了,你可不能再说我『及格边缘』了喔。」
月光透过窗櫺,洒在芊璟胸口那枚银丝胸针上。她看着萤幕里那个终于长出脊樑、找回灵魂的男人,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这次给你满分。」
子昊在领奖台上的那番话,像是一场温柔的地震,震碎了过往所有的流言蜚语。
大眾与媒体开始自发性地串联起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碎片:海岛艺术季上,他孤身一人在《岛屿花田》前凝视侧影的照片;多年前那场扑朔迷离的緋闻风波;以及如今这位在文创界崭露头角、眼神坚定的刺绣艺术家。
虽然他们从未正式在镜头前牵手,但「赵芊璟」这个名字,在舆论中已然从一个模糊的受害者,成为了优雅与强韧的代名词。
微光绣坊搬迁到了市中心旁旧眷村里的一间復古小屋。芊璟聘请了几位同样热爱手工艺的伙伴,工作室变得有模有样。但在喧嚣的城市中,这里依然保有那份安静的初心,阳光穿过老窗櫺,洒在亚麻布料上,岁月静好。
而她,离子昊也更近了。
子昊的私人寓所,成了芊璟最常驻足的港湾。那是一个拥有巨大露台的高层公寓,深夜时分,城市化作一汪璀璨的星海洒在脚下。
那个晚上,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橘色的立灯。子昊在沙发一角读着剧本,芊璟在旁低头画着设计稿。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白墙上,随着呼吸微动,影子重叠、分离,又再度交匯。
子昊放下剧本,看着墙上交缠的影子,轻声说道:「芊璟,我最近在想一个词,叫作『对位』。」
芊璟停下手下的针线,疑惑地抬头,撞进了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是两段完全独立的旋律,各自有各自的伤痛与起伏,但在交织的那一刻,却能谱出最完美的旋律。」子昊坐到她身边,大手自然地覆上她握针的手,「这几年,我们就像两条在黑暗中独自奔跑的旋律。你缝补你的自尊,我在寻找我的真实。我们都以为自己是孤独的,但其实,我们一直都在为了与对方『对位』而努力。」
话音落下,空气中的温度陡然升高。子昊将手中的东西随意搁在一旁,指尖轻轻挑起芊璟颊边的一缕发丝,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热烈。
「芊璟……」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将她拉入怀中,让她跨坐在他膝上。这个姿势让两人的心跳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撞击。子昊的大手托住她的后腰,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的热度一路烫进她的骨子里。他吻得极慢、极深,像是在细细品味一场失而復得的奇蹟。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防线,与她纠缠在一起,那种温热的气息瞬间让芊璟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那场无声的对位中,子昊的指尖触碰过芊璟因刺绣留下的薄茧,芊璟则吻过子昊眼底深藏的疲惫与脊背上未癒的伤痕。在那样极致的交融中,他们不再需要言语,而是透过体温确认了对方的每一道裂痕,都精准地对应着自己的缺口。这是一场肉体与灵魂的双重缝合,让两段独立的人生,终于织成了永恆。
深夜的夜风带着微凉的秋意,远处城市化作一汪璀璨的星海洒在脚下。子昊从背后环抱着芊璟,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感受着彼此身上刚沐浴完后清爽的气息。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质朴的丝绒盒。当盒子打开时,芊璟的呼吸微微一滞。那是一枚由数根极其纤细、却异常坚韧的银丝交织而成的戒指,每一根线条都带着手工拉製的温度。
「芊璟,你当年说过,能演好角色的人,心里一定有一根韧性很强的银丝。」子昊在她的耳畔低声开口,声音一如当年那般温润,却多了岁月沉淀后的厚重,「那时的我不相信,但这三年来,每当我觉得自己快要断裂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看着我时的眼神。」
「这世界上最动人的,不是在阳光下与你并肩,而是当我们都身处裂痕与黑暗之中,我们依然能一眼认出对方的灵魂。」他吻了吻她的发鬓,语气无比诚挚,「这辈子,你愿意让这两条旋律正式对位,陪我织就剩下的馀生吗?」
芊璟看着指尖上的银丝,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却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她转过身,捧住这个男人的脸,在那双眼底看见了那个多年前在台下流浪的自己,也看见了那个在光影中重获新生的他。
「我愿意。」她轻声回答。
他执起她的手,将那枚银丝戒指缓缓推入她的指节。银色的线条与她白皙的手指交叠,像是这段横跨多年的感情,终于找到了归处。
这一次,心跳声依然剧烈,但不再是因为不安,而是因为篤定。
夜色正浓,城市的灯火依旧闪烁。但在这座喧嚣的城市里,一场关于「对位」的乐章才正要开始。他们是彼此的裂痕,也是彼此的光,在未来的每一寸针脚里,共同绣出那场名为「真实」的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