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专注在我的声音上,」额上满满汗珠落地生根般循着银月的声线而去,方才的重担四散而去,氧气、温度、银月微凉的双手在脸上的触感「回来吧!里奥。回来我身边。」
显然这对里奥来说太难了,那男人的痛楚越大,他就越容易被抢去注意力。
「里奥。」里奥清楚感受到银月的气息,他脸被那双如玉细滑的手捧着「看着我,」鼻尖贴鼻尖,流转银光的美眸异常勋人「你在意那些烂人干嘛,来吧。」
银月扬起嘴角,落在里奥脸上的手顺着他性感的薄唇、喉结,滑落他结实的胸膛「去哪里?」里奥带着几分困惑望向彼此十指紧扣的手「哼??」祂回望有点距离的修罗地狱,要割断他们之间的连结绝无可能,只能使他彻底转念。
「通常父母都会带些快乐??」里奥下意识顺银月的目光转头,才动了半许,即被银月以食指轻轻正回俊朗的脸庞「对你来说,太难了吗?」
「父母吗?」
下刻,落在前方几米,柔和春风向他们吹来,和煦日光底下水声潺潺,安娜和尚牵手并站,她半透的手怜爱地抚着里奥后脑,像慈母安般抚着无助哭泣的里奥。
「你别只站着,跟你儿子讲两句。」
「好。」
离别的一幕竟是里奥提及父母能想到的惟一美好回忆,从前要过得有多差?
「将我们合葬,写好悼词??老婆大人,要教我都教了!而且他又不是小孩??」
「做人父母又不只是要教养!」
莫说安娜,如银月也意识得到这男人有多让人生气。
「别担心,接我们的是天使,会到没灾没难没痛苦去好地方的。一直以为辛苦你了,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多认识朋友??」
也难怪里奥将安娜视为妈妈,毕竟他那生母在葬礼上难看的德性,想必从前更过火!
「难过时好好哭一场,高兴时也别太拘谨,总之你是个好孩子,世间再险恶也别怕,总会遇到好的人。所以,要好好照顾自己,嗯?」
「咳。听妈妈的。听好了要是遇到一生挚爱,也别放手。」
下刻,银月感到手上一紧,回头望向在身侧的里奥,直勾勾望着梦中两人,眼角却淌下泪水。
死神就是有能力让曾经的美好,再难得的美好也沾上了又酸又苦的凄楚。
「里奥。」银月伸手挑去里奥的泪水,难得柔声说:「看着我。里奥。」里奥无法抗拒银月下蛊般的声线,徐徐转过头去「告诉我,你和家人之间最平静安心的时刻,嗯?」
在别离的回忆关灯时,尚轻声的叮嘱在敞宽无边的梦境回荡:「你要对付的长辈,可比威特老太更难搞??」堪堪埋去了男人被肢解的声音。
一隻猫忽然两人之间跳过去,篷松的尾巴毫无内疚感一摆又一摆「奥斯卡!」小小里奥也边小跑边穿过两人而去。一人一猫,领着他们越走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那方的惨况。
奥斯卡一跃而上了厨房的中岛「奥斯卡!他会生气的!」奥斯卡毫不害怕,又再跳到对面的料理台,淡定警告小里奥「别像隻松鼠一样胆小叫嚷。」以后又跃向柜顶,胖胖的肚子在半空晃了晃,安全着陆。然后,甩了甩全身的毛,若无其事舔舔肉球。
「根本没甚么值得担心,尚为了养饱我们去捕猎。」奥斯卡又抹抹脸,实在太不像要做坏事,让小里奥安心下来,就在此刻牠利落将柜顶的零食盒推下去「我们也要好好找吃的。」
小里奥始料不及,根本来不及救。盒子摔到地上,若不是有安全扣,早落地开花,散落一地。
「嘖。」奥斯卡嘖了声,从高处跃下,刻意跳在盒上再跳开,盒子仍是纹风不动「噯,打开它。」
看牠驾轻就熟,分明就是惯犯。
但小里奥才刚到这地方,没胆量惹尚不快「他会生气。」闻言,奥斯卡哼笑了声,绕着小里奥的脚走了圈,昂头看着他
「里奥,你还未搞消楚这家的地位排名。」
「别跟我说,牠以为自己是这家的主人。」银月难以置信蹲下来,看这隻小小肥猫高傲的模样,实在可笑「他该知道自己不过是隻猫。」
闻言,里奥也蹲下来「牠可不只是隻猫。」手臂抱膝,头枕在上,怀念不已看着眼前老猫。
「这家里可是安娜说了算。从前安娜在,也要看我面色来做事,现在尚也是如此!」看小里奥一脸懵懂,奥斯卡摇摇头,又说:「你怕尚,可是尚怕我啊!在这家,有我罩着你,你又怕甚么!快开,这东西可好吃!大爷我赏你一旧!」
「你吃了?」
「风乾鸡肉是真的很不错吃。」
在梦的国度,奥斯卡叼着零食,带着小里奥上蹿下跳。偶尔尚教训小里奥时,牠也信守诺言站在他面前,为他坦着、护着。
那些琐碎微小的往事成了烟花,在一人一猫的前路璀璨绽放。
里奥也因而拋下刚才的痛苦,牵着银月追去。
梦的尽头是一面又大又洁净的窗台,小里奥随着奥斯卡攀了上去,里奥与银月则一人倚着一边墙则,看出墙外风光明媚,树吸动着窗前叶子簌簌洒落枫红。
「奥??」
「嘘!」
「有甚么要这么凝重。」银月甚是不解摀身看出去「不过是秋景。」
「里奥,沉着气。沉着气。现在!」在一隻松鼠背向他们松懈抹抹脸时,奥斯卡忽然扑这窗边对他嘶叫:「嗄——」
可怜的松鼠吓得跳了起来,混身僵直如石像,咚一声跌下树。
「哈哈哈哈哈!!!」
「奥斯卡,这样附近的松鼠可会又怕又恨你!」
奥斯卡毫不在乎在垫上伸了个懒腰,顺势躺下享受日光浴「谁在乎~」牠翻身露出肚子,示意小里奥好好服待他,又说:「这世界万物都有己见,一念一句都是主观事实。里奥你会读心对其他人而言很可怕,对尚而言是受咀咒的利武器,对我而言很好的天赋,要这样因他人的态度左右摇摆,头昏脑胀死你!」说罢,便昂起下巴要里奥好好搔下去。
「牠不只是隻猫。」
确实不只是一隻猫,没人给过里奥的情绪支援、心理辅导、人生教学一一都由这隻看似高傲的肥猫给予。
想来也是,像尚这种连自己创伤、悲痛未能处理,甚至不欲处理的人,又如何能养出像里奥这种情绪稳定的好孩子?
这是一段很不错的回忆,银月徐徐退出里奥的梦境,让他和奥斯卡好好独处。夜未央,至少到兇案现场(也未知道成兇案了没有)被发现还有好一段时间。银月变出从老不死处偷回来的防护物,放在里奥的枕边。
「就只有一份。」银月弹弹手,身上衣装变成舒适的轻丝,毫不顾忌当里奥当成肉垫在枕??毕竟他确实有一副好身材,可成为出色的床枕「我就将就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