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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1 / 2)

年迈的刑部尚书愕然:“……”这小子今早吃炮仗了?平日说话娘们唧唧,活像蚊子哼,现在直吼得殿梁落灰。

张焕却已豁出去了,吹胡子瞪眼,斥道:“昨夜遇刺的何止你裴家!大理寺今晨呈报,护国公府死士昨夜持刃潜入宫禁,与玄甲卫血战,诸位大人,裴野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张焕越骂越来劲儿:“裴贼,你事到如今竟还敢威胁刘阁老,将我大衍文武百官的颜面置于何地?!”

刘崇眼前一黑。

张焕这一嗓子,彻底将他这个恩师架到了火堆上。

满脑子盼着领退休金,巴望着回老家过小日子的刘大人,心脏都吓抽抽了,攥着半截笏板的手直哆嗦:坏喽,张焕这愣头青是要拖整个刑部下水啊!

好歹也是混过内阁的老官痞,刘崇使出娘胎里吃奶的劲儿,抡起笏板就想敲晕这逆徒,岂料张焕深知恩师做派,泥鳅似的一转身,从袖中“唰”地抽出一本奏折,高举过顶。

“臣请陛下褫夺裴野爵位,将裴氏一族从太庙除名!”这厮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丝毫体面不顾,言之凿凿的大喊大叫,“有此逆子,老国公与裴大将军的牌位,不配与先帝同列!”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刑部尚书刘崇登时一口老血闷在心头,恨得牙花子直搓——糟温的张焕,这是要拉着他这个恩师一起过头七啊。

朝堂之上,裴野的眼神冷到了极致。

任谁都看出来,他要杀人。

“张焕?”他投来轻轻一瞥,声音低沉如罗刹,满脸讥讽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妄图撼动护国公府的荣耀。”

张焕毫不畏惧,昂首挺胸,慷慨激昂的陈词:“裴氏谋逆,目无尊卑,罔顾礼法,不配享受太庙香火!”

“不配?!”裴野浑身煞气暴涨。

父亲战死后被敌骑拖行的残躯,祖父被毒杀床榻的怨恨,母亲被扒皮点天灯的躯壳,裴家祠堂列祖列宗的牌位……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长久以来的恨意,今日轰然炸开。

“铮——”裴野腰间的雁翎刀出鞘,寒光乍现,一步跨至张焕面前,刀锋横扫,“噗嗤!”

鲜血喷溅,一颗头颅凌空飞起,砸在金銮殿的蟠龙柱上,又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张焕的无头尸身晃了晃,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须臾,轰然倒地。

满殿文武悚然变色,惊呼与抽气声四起,有人踉跄后退,有人腿软瘫坐,更有甚者以袖掩面,几欲作呕。

老辣的刑部尚书刘崇早已一个闪身躲到兵部侍郎身后,声音发颤:“裴、裴国公……同朝为官,纵有争执,何至于此啊!”

御座之上,少年皇帝猛地起身,脸色阴沉:“放肆!裴野,太极殿岂是你持刀行凶之地!”

裴野甩甩刀上的血,冷冷道:“陛下,并非臣放肆,是有人蛊惑圣听,践踏我裴氏列祖列宗的忠魂。”

少年皇帝胸口剧烈起伏着,冕旒垂珠之下,脸色苍白如纸,袖中指尖早已掐入掌心。裴野那森寒的目光如实质般压来,令他脊背发冷,恐惧如藤蔓缠裹心脏。

就在这时,一道朱红身影无声贴近龙椅。

六爻的手指虚虚搭在鎏金扶手上,袖口似有若无地拂过小皇帝颤抖的手背——又一个极轻的安抚。

他抬眼望向殿下持刀的武将,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尾那抹天生的淡红如染胭脂,笑时却似淬毒钩子,艳丽又危险。

“裴国公好威风啊。”六爻音色缓而凉,像蛇信嘶鸣,“先帝赐下丹书铁券,原是为了嘉奖忠良,可不是让国公拿来震慑君上的。”

他语气轻慢,姿态从容,仿佛眼前不是血溅五步的惨状,不过一场乏味的戏文。

小皇帝紧绷的肩背却因他这一句悄然松懈,借着冕旒遮掩,贪婪吸了一口六爻身上萦绕的冷冽檀香。

那气息狠毒入骨,此刻却成了最令他安心的铠甲,在这摇摇欲坠的皇权之下,为他撑起一寸不容侵犯的威仪。

死寂如厚重的棺椁——

偌大的太极殿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血珠滴落的回响,兵变一触即发。

就在此刻,宫门外骤起飒踏之声!

那声响起初如闷雷滚动,转眼便成惊涛拍岸,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乱响。

“边军!是通州大营的边军!”有武将失声惊呼。

晨光与雾气被悍然撕开,三千黑甲铁骑如黑潮漫过宫门,肃杀之气扑面压来。为首之人,一袭玄色蟒袍在风中猎猎狂舞,当他缓缓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