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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2 / 2)

赵淮渊的眸色森寒如绝地玄冰,可那冰层之下,翻涌的却是足以焚尽一切的业火。

他薄唇紧抿,渗出的每个字都淬着冰碴:“本王的耐心有限,沈菀,过来!”

他不想在看见她维护裴野的姿态,那种不遗余力、义无反顾。每一次,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剐蹭,不仅刺穿了当下,更狠狠烙在了旧日的伤疤上。

那些经年累月的怀疑、被弃的恐惧、求而不得的愤懑,在这一刻轰然溃堤。

他怕自己下一刻就会彻底失控,拉着心爱的女人和这令他无尽痛苦的人间,一道毁灭。

裴野终于松开了固执的手腕,沈菀颤抖着身子从马背上滑落。

裴野伸手欲挽,却被她侧身避开。

“还不快走。”她低声道,声音很平静,又透着难以言说的冷漠,“快走!”

裴野深深回望她一眼,而后扬鞭策马,身影终于消失在城门外的茫茫夜色中。

茫茫黑夜又只剩下沈菀一人。

赵淮渊扣住她的皓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截玉骨。

“长本事了,为了你的好表哥,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声音低哑,带着癫狂的怒意:“只可惜他是个孬种,连拼死一搏的决心都没有,沈菀,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了,我的。”

沈菀抬眸与他对视,紧张道:“你答应了,要放他走。”

赵淮渊猛地将她拽入怀中,修长手指掐着她小巧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染血的黑眸:“你是不是觉得本王拿你没办法?”

沈菀近乎讨好的赔笑:“怎么会,王爷权倾朝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要杀要剐不过在您一念之间。”

沈菀的虚情假意让赵淮渊眼底的暴戾终于彻底决堤。

他骤然低头,狠狠咬上她的朱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沈菀奋力挣扎,却被他大掌扣住后颈,吻得几乎窒息。

“沈菀,最该死的是你。”

他贴着她染血的唇瓣低语,声音沙哑疯魔:“你给本王记住,这辈子,你生是我赵淮渊的人,死也是我赵淮渊的鬼。”

说罢,赵淮渊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在众目睽睽之下翻身上马,带着沈菀踏着夜色掉头回府。

而身后,沉重的城门缓缓闭合,裴野牵肠挂肚的女人彻底被困在了围墙之内。

第76章报丧这一刻,诺大的摄政王府变成了一……

惠景三十六年入冬,萦绕在京都上空的铅灰色云层一日沉过一日,沉沉压着整座城池。

入夜后,冷雨淅淅沥沥,落在屋瓦上尚未淌下,很快被寒气咬住,凝成一层浑浊的冰壳。未及天明,新一场冷雨又至,反复浸冻,将那飞檐斗拱裹得日益臃肿、光亮而僵死。

渊王府的楼阁殿宇便在这周而复始的冰与雨中,渐渐失了原本的青灰本色,远远望去,只剩一片沉滞的、了无生机的幽暗,森然兀立于晦暗长街的尽头,恍若一具被遗忘在阳世的巨大棺椁。

沈菀倚在窗边,越发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窗棂上的霜花,自打被赵淮渊捉回来,她的待遇也随之急转直下。

洞房变成了囚牢。

沈菀知道赵淮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相识多年,两人倒是时常撕破脸,大多时候都恨不得干掉对方,可赵淮渊鲜少有气这么久的时候。

“王妃,奴婢服侍您用膳。”侍女推门而入,手中托盘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

看来准备食物的厨子花了心思,都是她不爱吃的东西。

幼稚鬼。

沈菀没什么食欲,只管逗着身边的婢女:“王爷昨夜歇在何处?你可曾侍过寝?”

“……”女使低头不语,像个木头,每天重复着一样的规定动作,兀自将碗筷摆好,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说。

固定的瓷器相碰轻响是这间房内唯一的声响。

沈菀清楚地知道,这是赵淮渊赐予她的刑罚——被遗弃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无人问津,如同一个尚有呼吸的活死人。

这种被全世界遗忘的感觉,瞬间将她拽回那个同样冰冷的童年——在孤儿院漫长的午后,她也是这样蜷缩在角落,看着其他孩子被一一领走,唯有自己永远是被留下的那一个。

与之相比,她宁愿承受暴烈的怒火,也好过这般,在精致的供养中,被整个世界彻底抹去存在的痕迹。

沈菀缓步挪到桌前坐下,手腕与脚踝上的锁链随之作响。如今,唯有这些束缚还伴着她——颈项间那根几乎要压断她骨头的冗沉铁箍,已在昨日被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