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宇里金身佛像一尊又一尊,傅谨屹身影挺拔,立在佛像威仪下,显得那么渺小。
他神色宁和,幽沉深邃的眼睛如墨,望向观音像。
傅谨屹在父母离婚那年被交到了傅老爷子身边,第二年年关将至的时候傅老爷子生了一场病,断断续续住了一个月的院,那时他年纪小,不想再失去一个亲人。
他跑到庙宇里,求了观音像,用十年光阴换傅老爷子恢复健康,求的时候他义无反顾。
观音像慈悲的眉目与这座庙宇里的如出一辙,思及往事,如果观音娘娘真的同他换,他倒不是反悔,而是他遇到了一个比他小6岁的妻子,担心把她落下,别人照顾不好她。
想到那个身影,如今他又想用几年光阴换她事事如意,不要再有波折。
或许那天神佛面前真的听到了他的祷告,他的妻子自此风雨不侵。
傅谨屹许多年以后仍然记得那个下午,季时与是朝他奔袭而来的,连头发丝都在阳光下飞扬。
傅谨屹又找到了一个爱她的理由。
考核结果是一个星期之后出来的,她的这个角色在第一第二幕属于主要角色,紧锣密鼓的就开始进入为期将近4个月的排练。
各自的领域里,季时与很忙,傅谨屹只会比她更忙。
年关将至。
傅氏集团的事情像浪潮,一波多过一波。
基层忙着做年终汇报,高层忙着做下一年的战略规划,年度复盘与风险预判诸如此类。
董秘的日历本上,记录着傅谨屹的会议波次,已经达到了没有间隙的地步。
演出后台。
妆容跟服装都已经准备完毕。
季时与坐在小椅子上调整衣带的位置。
“演出成功!”
一道明丽的声线前挡了一束娇艳欲滴的花,姜静从花后探出头。
季时与笑意弥漫开来,是她喜欢的各种花朵大杂烩,“哪有人在演出前就送花的?”
“我怕演出后的时间你没空留给我。”姜静调侃她。
季时与准备换上舞鞋,“傅谨屹不一定来呢。”
“这么重要的时刻,他怎么可能不来。”姜静倒是很相信。
“看来季小姐还是改不了替我做决定的毛病。”
门口的人扯着笑,略过姜静进来,从善如流的单膝蹲下,为她穿上舞鞋。
姜静识趣的退出去。
傅谨屹一身黑色休闲西装,发丝经过细致的打理,露出光洁的额头,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你怎么来了?”季时与盯着他的前额,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服务,“今晚不是要去金叶集团的庆功宴吗?”
化妆师先替季时与化的妆容,舞台妆与日常的不同,浓艳的颜色在她脸上只有愈发的绮丽,傅谨屹没找到好位置,曲起指尖在她额头上淡淡的弹了一下,以示惩戒。
“时与小姐什么时候才能认清楚,她在她老公心里的地位?”
这个称呼季时与很少叫,顶多只会在他威逼利诱的时候才会勉强哼唧一句。
她表现出求知欲,“那麻烦你帮我问问傅先生?”
他笑的散漫,“傅先生说等晚上回房间的时候慢慢教你怎么认识。”
“老不正经。”
化妆间很大,来来往往的人共用,两人的交谈声不大,气度清贵的人低眉顺目难免引人注目。
负责流程的老师提醒准备候场。
季时与也注意到,三三两两的目光,不过那些目光和善,都是舞团里的同事。
她手心里不可避免的沁出细密的汗渍,候场的提醒让心跳都加快,“怎么办傅谨屹?我好紧张。”
傅谨屹的眉宇没有丝毫的担忧,他一向相信她,没有过多言语,他递过一个紫檀木盒到她眼前。
季时与怀揣着疑惑打开,里面躺着一双技艺精湛的舞鞋,不知是用了什么线,鞋面上的图案明明只有一种颜色,看起来却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