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一旁,“叔孙通!”
有人应声出列,正是博士叔孙通。“臣在。”
“朕命你,”刘邦指着下面一众功臣诸侯,“好好教教他们朝觐,宴饮的礼仪!告诉他们,什么叫君臣尊卑有序!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威胁:“都给朕用心学!学不会,举止粗鄙,不识大体者——”
他的目光如同寒冰,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大汉的开国登基大典,就不必来了!”
这话狠狠砸在众人心上,开国那是何等荣耀的时刻,是青史留名。
见证新朝开启的盛事!
若因学不会礼仪而被排除在外,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意味着被新朝权力圈所抛弃!
列侯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不敢有丝毫怨怼之色,慌忙伏地:“臣等遵旨!定当用心向叔孙通学习礼仪,绝不敢再失仪!”
诸侯王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纵使心中不服,也不敢再造次。
叔孙通躬身领命:“臣必当竭尽全力,使诸位功臣通晓礼仪,不负陛下厚望。”
刘邦这才脸色稍霁,挥了挥手:“都起来吧!宴会继续!”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酒樽和那名瑟瑟发抖的列侯,“把他带下去,脸包扎一下,禁足府中,好好反省!”
经此一事,宴会的气氛彻底变了。
丝竹之声虽再度响起,却再无之前的喧嚣浮躁。
功臣诸侯们个个正襟危坐,举止拘谨,再不敢有丝毫逾矩。
推杯换盏间,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吕雉平静地坐在刘邦身侧,仿佛刚才的举动从未发生。
刘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母亲的敬佩更深了一层。
这夫妻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父皇借母亲之手立威,又顺势将学礼作为约束功臣的枷锁,这番政治手腕,也着实老辣。
这大汉的朝堂,从今夜起,注定不会平静了。
第116章秦砖汉瓦(一)刘昭向韩信伸出手……
时值正月十五,元宵佳夜。
未央宫后的草地上,庭燎熊熊,火光跃动,将夜空都映成温暖的橘红色。
彩灯悬挂于宫檐廊柱之间,与天上星月,地上篝火交相辉映。
宴饮至酣处,气氛热烈。
百戏杂耍暂歇,乐府奏起了节奏更为明快,带着些许楚地风情的民间舞曲。
一些性格活泼的宗室子弟和年轻官员已忍不住在席前空地上围着篝火随着节奏摆动身体。
刘昭饮了些酒,脸颊微红,在跳跃的火光映衬下,眉眼间少了几分平日的沉静,多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飞扬。
她目光扫过席间,落在了独自坐在稍偏席位,正默默饮酒的韩信身上。
由于韩信应了朝廷太尉,让诸侯王们受到了最大背刺,在背后快把他骂死了,特别孤立他。
在朝廷上韩信又抢功,就是他要做人群中最靓的仔,其他人或不满,或嫉妒,也不想搭理他。
他被两方孤立了。
但韩信并没有感觉到,因为他也看不上他们,他不可能主动去打招呼,在他脑子里,应该是所有人来捧他,不来就是他们的问题,他有什么错?
在他的视角里,是他不搭理他们,一人孤立全世界。
他坐在高位,与萧何张良陈平的往来络绎不绝不一样,他身边冷清,仿佛周遭的欢声笑语都与他无关。
刘昭放下酒杯,如今陶瓷已成权贵家里必备,她径直走向韩信。
“大将军。”刘昭的声音带着笑意,在韩信面前站定。
韩信抬头,见是太子,连忙放下酒杯欲起身行礼。
刘昭却伸手虚按了一下,笑道:“今日佳节,不必多礼。如此良辰美酒佳肴,大将军独饮岂不寂寞?”
她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发出邀请,“我们也去跟着跳吧?”
此言一出,不仅韩信愣住了,连附近听到的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那些原本就孤立韩信的诸侯王和功臣们,脸上更是露出诧异,看好戏的神情。
太子邀舞?还是邀那个自命清高,抢尽风头的韩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