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脸上有些窘迫和慌乱,“殿下,臣,臣不善此道……”
让他当众跳舞?这比让他面对十万敌军还让他无措。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那些投来的,带着各种意味的目光。
就在这时,女眷席那边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和起哄声。吕媭率先笑着喊道:“大将军,莫要推辞嘛!”
“就是!让我们也瞧瞧大将军的舞姿!”其他妃嫔,贵妇贵女们也纷纷笑着附和。
她们的心思更纯粹些,只是觉得有趣,美人爱英雄,尤其是韩信年少又名震天下,只是不好接近,她们没敢去,遇见热闹,怎么可能不掺一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们起哄起得老热情了。
吕雉端坐其上,愣了愣,也笑了起来,刘邦先是愕然,随即也摸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觉得甚是有趣。
火光映着人们脸通红,春还未到,风仍旧带着寒意,只是被高高燃起的篝火驱散了些。
风吹乱了刘昭的散发,衣袂也翻覆扬起,但火光却映在她眼眸,如星光。“乱世已平,将军岂能只知兵戈,不解风情?今日不论君臣,只论尽兴!”
韩信被这突如其来的起哄弄得更加手足无措,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可看着刘昭那双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依旧伸出的手。
他咬了咬牙,将自己的手,略带僵硬地放入了刘昭的掌心。那掌心温暖干燥,与他指尖的微凉形成对比。
“好。”
刘昭粲然一笑,用力一拉,将他从孤高的席位中拽了出来,拉入了场中围绕篝火舞动的人群。
起初,韩信的动作极其僵硬,手脚仿佛不是自己的,完全跟不上节奏,甚至差点同手同脚,惹得围观人群发出一阵阵哄笑,有善意的,也有不乏嘲弄的。
他窘得脸颊发烫,只觉得比打一场败仗还难堪。
刘昭却不管这些,她听着那欢快的鼓乐,拉着韩信的手,开始引导他随着节奏踏步,旋转。
她的舞步洒脱,带着军旅的刚健,又不失女子的柔美。
韩信在最初的窘迫过后,他渐渐放松下来,凭借着对身体绝佳的控制力,竟也开始模仿着刘昭的动作,虽然依旧有些生涩,却慢慢有了章法。
一个是大汉太子,英姿飒爽。一个是不败兵仙,初涉舞会。
两人在冲天的篝火映照下共舞,极其动人又热情的画面,将气氛推向高潮。
那些原本想看笑话的人,看着韩信竟然真的跳了起来,而且越跳越好,脸上的嘲弄渐渐变成了惊讶和复杂。
太子此举,无疑是在众人面前,明确地表示了对韩信的看重和亲密。
最终结束的时候,韩信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后退一步,额角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累的还是窘的。
刘昭看着他如释重负又带着点羞恼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周围的欢呼声和掌声也如雷般响起。
她回到主位,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刘昭饮了一口侍从奉上的蜜水缓解笑意,便见一身着锦袍的少年穿过人群,径直朝她走来。
正是萧延,紧随其后的还有王妤,刘沅与刘峯也过来了,对于这些小伙伴,刘昭还是愿意带着他们一起玩的。
再说,篝火晚会,就是要热热闹闹的。
时间很快,转眼就要开国了,正史上此时刘邦在定陶称帝。
那个时候,刘邦的天下,是与韩信、彭越、英布等诸侯王共打下来的。
在项羽刚被消灭,人心未定之时,他需要展现出共主而非独裁者的姿态。
在关中的自家地盘上登基,远不如在关东的前线定陶,当着主要功臣诸侯王的面登基,更能彰显天下共举的合法性,是对功臣的安抚和妥协。
但此时不一样,韩信打下来的天下,基本上直接被太子接手,加上关中人心所向,天下人心所望。
太子又火烧白马津,直接将战局从拉据到成败已定,刘邦老了,但汉家下一任却不输半分。
这就很可怕了。
刘邦的威望比正史上高出太多,加上长安汉家宫阙已建,韩信又没封王,他表现出来的强势是不一样的。
他的天下,还真就是他的,不再是所谓的共主,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帝王。
不然按照正史,他还得打一遍天下,才能将汉的地基彻底打牢。
但此时,由于刘昭的改变,汉家地基已牢,他们在关中称帝。
汉五年,岁在乙未,三月,长安。
此时的关中,与数年前刘邦初入时已截然不同。
长乐宫巍峨矗立,未央宫虽仍在收尾,但主体已成的恢弘气势,已足以震慑人心。
天下疲秦久矣,又经数年楚汉征伐,如今四海初定,而关中在萧何的治理与太子的经营下,显露出难得的繁庶与安稳。
人心,前所未有地向着汉,向着长安。
登基大典,便在长乐宫前巨大的广场上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