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正说着,贝壳风铃再次响起。莫醉转身便看到阿妙的父母走入店内。
羊汤店莫醉常来,但通常是挑阿妙看店的时候来,和她的父母不怎么熟悉,但也算认识。此刻仔细看两人的长相,发觉阿妙的母亲、吕婶五官生得不错,浓眉大眼,轮廓深邃,年轻时该是个美人儿。更关键的是,阿妙的母亲长得还真有几分像宫奇玉,那个花花肠子可绕茫崖一圈的老太太。
圣诞节那日从宫家离开,莫醉猜到阿妙可能和宫世玉有血缘关系后,就想过中间的关联人,究竟是阿妙的父亲,还是她的母亲。羊汤店是阿妙祖父祖母的产业,在城中开了几十年了,阿妙的父亲是在街坊邻里的看顾下长大的,身份应该没有问题。倒是阿妙的母亲,颇为神秘,或许和宫家真有关联。后来在封神村的地洞里,神伯所说,收到过神瑞琼所寄信件,其中提到过她的女儿,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吕虹英许久未见莫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想起她是谁,吃惊道:“小莫?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听说警察找你都快找疯了!”
“前些日子有事离开了一趟。”莫醉和两位老人打过招呼,开口直奔主题,“吕婶,你认识宫世玉和神瑞琼吗?”
第75章神瑞琼“我想知道的,只有那一串数字……
吕虹英已经很多年没听过这两个名字了,此时再听到,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表情有些僵硬,回避着莫醉的视线,努力遮掩神态间的异样:“这俩人是谁?我不认识他们。”
莫醉预料到她会否认,扔出她准备好的饵:“你不想知道他们俩现在的情况吗?”
吕虹英猛然抬头,看向莫醉的眼中全是震惊:“你知道她在哪?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祖母和神瑞琼是故友,她们曾一起在冷湖石油小镇居住过。之后祖母去了格尔木,而神瑞琼去了西宁,才渐渐断了联系。前几年,我祖母因病去世,留给我一个烂摊子,这个烂摊子和神瑞琼亦有关联,所以我一直在打听她的下落,最终从某个人的口中,知道了你的存在。”
吕虹英张嘴想问什么,顾念着身边的丈夫和女儿,面露犹豫。她想了一会儿,还是对着父女二人道:“我和小莫有事要聊,你们俩先看店,我一会儿就回来。”
“等等。”莫醉拦住吕虹英要离开的脚步,看了眼一旁一头雾水的阿妙,和似乎知道些皮毛的阿叔,劝道,“我觉得这事该让他们俩知道。我知道这是你的私事,我无权置喙,但事情可能超过你的预料,也超乎当年让你隐藏身份之人的想象。让他们知道,也好有所防范。”
“有所防范?你什么意思?”吕虹英眉头紧锁,“你是说,有人会伤害我和我的家人?我就是一普通小老百姓,从不惹事生非,怎么会有人要伤害我们呢?”她深吸一口气,意有所指,“如果是因为那人,我对那人的钱没有任何兴趣,也不会去争抢什么,他们来找我们做什么?更何况——”她停顿一瞬,看向丈夫,咬紧牙关,“我隐姓埋名几十年,从未对外人透露过身份,也未联系过当年认识的人,更不住在以前的地方了,他们怎么可能找到我?”
莫醉不知道吕虹英对她母亲的身世知道多少,只能含糊道:“他们远比你想的要关注你。他们不仅知道你现在在哪,叫什么,还知道阿妙的存在。不瞒你说,我就是从宫家人口中得知阿妙和神瑞琼还有宫世玉有关,由着阿妙推测出你的存在。”
“可是……我是他……他再狠毒,也不至于……”
吕虹英含糊其辞,莫醉却听得清楚明了。她稍作提示:“宫家可不止宫世玉一个人。”
吕虹英怔住。
厨房里排油烟机还在低频嗡鸣,伴随着锅里高汤的滚沸声,充斥着整间羊汤店。吕虹英面色纠结,视线在屋中三人的脸上来回滑动,最后下定了决心似的,叹息道:“阿妙,你去关了门,把帘子放下来。我有话对你们说。”
吕虹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神瑞琼和宫世玉了,虽然他们是她的生身父母。
上一次见到他们是什么时候?好像已经是几十年前。那年她不过十三四岁,家庭美满和睦。突然有一天,父亲说要离开西宁,回燕城的家一趟,过段时间再回来。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还曾在父亲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带些西宁没有的零食和文具回来,她要和班上同学炫耀。父亲答应了她的请求,温柔拍拍她的头,而后转身离开家。
之后两个月,她和母亲照常在西宁的家中,生活没有任何不同。眼看着暑假快要到了,父亲寄来信件,让母亲带着她去往燕城。她高兴坏了,掰着指头数日子。
出发前几日,母亲和她一起大扫除,将家具盖上白布遮挡尘土。期间,母亲从床底翻出一个铁盒子,盒子中保存着一沓厚厚的信件,有父母恋爱时的情书,有母亲和闺蜜间的往来书信。
母亲把信件取出,一封一封地看,时而笑时而落泪,直到看到一封来自敦煌的信,表情逐渐僵硬。
那时她曾因好奇凑上去看,却被母亲躲开,甚至将她赶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