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生气。
“所以,吃不吃宵夜。”他又问了一次。
“不要,”我别开脸,“晚上吃多会发胖。”
“你都够瘦了……”
“我现在是标准体重,没有很瘦,”我强调道,“只是不想增加额外重量。”
“好,好,”他无奈应和,“那我准备点水果好了。”
“……”他在坚持什么啊。
“梨子?”他又问。
“……随便。”
我没再反驳。
喜欢吃梨子。
4.
妈妈受的伤不算严重,简单包扎后就没事了。不过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缘下太太给我来电话,说和妈妈在咖啡厅坐一会儿,等雨小点再回来。
咖啡厅啊……她们会聊天吧。
聊什么呢?
我都没有认真和妈妈聊过天。
我对她一点都不了解,住在同一幢房子好几个月,仍然跟陌生人一样。
挂断电话,我在沙发上发呆,什么都不想干。
“看不懂……”
小缘正翻看着我最近的笔记,说是想参考一下。我笔记一向记得简略,字迹也不怎么端正,只适合复习看,因为重点明确,没学过很难看得懂。
他没翻几页就合上了。
“感觉好难。”
“因为是高中课程,”我懒懒地说,“我自己能看懂就行。”
“居然都学到高中了,”他抬眼看我,“你真的打算考东大吗?”
“不相信?”我话语又带刺。
“啊,不是……”
他眨眨眼,有点心虚一样,下意识挠挠脸,又在笑。
总是笑着的,这家伙。
“只是在想,千树如果考上了,我妈妈肯定会特别开心……”他说。
“嘛,认识的人上东大就已经很厉害了,更何况她还把你当做半个女儿……经常念叨小千树小千树的。”
絮絮叨叨说了好几句。
把我当女儿这句话,我可不会当真。哪怕知道缘下太太喜欢我也不会。我们仍然是毫无干系的两个家庭,恰巧成了邻居,恰巧有了联系,恰巧……她成为了我的目标。
仅此而已。
但不影响我调侃小缘。
“怎么,”我扬眉问,“你是想当我弟弟?”
“并不想。”
他拒绝得相当迅速,甚至能从他眼中看到一点无语。
5.
可能是心烦,我开始主动找他聊些没意思的话题。
“那你大学要考哪里。”我反问。
“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想了想,“离家近就行。”
“高中呢?”
“乌野,或者伊达工业,”说到不算远的目标时,他会更轻松一点,“想去排球部稍微厉害一点,但又不是特别强豪的高中。主要还是离家近。”
“嗯……倒是很有你的风格,”我评价道,“保守。”
“啊哈哈……”
这句话让小缘干笑两声,不太自在。他躲了躲视线。我没有改变别人性格的癖好,但喜恶表达得明显,他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做风。
不过不喜欢的只是作风,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迁怒小缘本人。
“千树高中要去哪里?”他想缓解尴尬,丢开话题重心。
“白鸟泽,”我没有犹豫,“我要去最好的高中。”
前提是高中之前,妈妈的状态能让我放心。白鸟泽离家远,说不定需要住校。我查过资料,虽然学费很贵,但那边住校条件相当好。
“很有你的风格,”他点点头,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我,像是想给我自信一样认真说,“肯定能考上。”
“废话,”我瞪他一眼,“这都考不上,还怎么敢说想考东大。”
“……也是。”
小缘手指在我那一摞厚重的教科书与辅导书书脊上轻轻滑动,摩挲。只是从侧面都能看出,不少书已经被翻阅了很多次,里面还夹了相当多的便签。
我看见他低垂眼眸,喃喃感叹:
“真厉害啊……千树。”
像是在羡慕我。
“感觉你将来会去很远的地方。”
“当然。”我将这句不确定的话语稳稳按住,盖章。
对话空白时间,能听见背景中的杂音。水珠自玻璃滑下,那抹冰凉缓慢而曲折,蜿蜒在房屋表面。雨声与风声融成一片,从无数缝隙钻入室内,让冷意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