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在抬头时露出一个天真到近乎甜蜜的微笑:
“好啊,我学。”
问题是,这有什么可学的?
“那就收拾好东西跟我出发。”
说完,斯内普的黑袍在走廊上翻卷出凌厉的弧度,脚步声渐远。
贝拉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临走时故意用肩膀撞了下德拉科,猩红的唇咧开一个讥诮的弧度。
“瞧瞧,我们的小龙都快把门框捏碎了,你这么舍不得这个女孩吗?”贝拉尖笑着消失在楼梯拐角,银质蛇链在地毯上拖出细碎的声响。
多诺听着走廊上安静下来后,绿丝带随着她跑动的动作飞扬起来,她像一道突然有了生命的藤蔓。
她扑进德拉科怀里时,带起一阵微风,吹散了书桌上几张羊皮纸。
“你在高兴什么?”德拉科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发间,“难道是开心开学后要——”
要跟格兰杰成天在一块吗?
还是,跟波特成天在一块?
他没说出来,也绝不适合在现在说出来。
“这是我一个月来第一次能这样抱住你。”多诺仰起脸,鼻尖蹭到他衬衫领口别着的银质家徽,冰凉的金属硌得皮肤微微发疼。
她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清细小的绒毛上沾着的雨雾。
德拉科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触到那根有些松散的绿丝带。
他皱眉的动作牵动了下颌线条:“但你得跟斯内普去蜘蛛巷尾,听说那里还有个人。”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间红绳法器的结扣,那里已经有些磨损:“而且,过两天就是你生日了,我以为你会还在这个房间里。”
多诺突然踮起脚,嘴唇擦过他耳垂:“没事,德拉科,刚才那个拥抱就是最好的礼物。”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将她睫毛的阴影投在他颈侧:“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所以你要高兴。”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了下,他想起自己正在准备的礼物。
楼下的壁钟突然敲响,惊飞了窗台上停留的知更鸟。
“好吧,至少,”他最终只是收紧手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斯内普的壁炉还是能用飞路粉的。”
这意味着他们或许还能在火焰中相见,哪怕只有几秒钟。
多诺笑起来时,玉佩贴在他胸口的位置被两个人的体温熨贴到温暖。
再次来到蜘蛛尾巷,还是和以前一样。
蜘蛛尾巷的阴云压得很低,潮湿的石板路上泛着青苔的腥气。
多诺跟在斯内普身后,脚步在狭窄的巷道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她盯着教授黑袍翻涌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教授,听说您家里还住着一个人……也是食死徒吗?”
斯内普突然停住脚步,多诺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他侧过脸,阴影中高挺的鼻梁像一道锋利的剪影。
“现在屋子里没有第二个人。”他的声音像地窖里结霜的蜘蛛网,“当然,很快就会有。”
多诺眨了眨眼,绿丝带被巷子里的穿堂风吹得飘起来。
她张了张嘴还想追问,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消失了——斯内普的魔杖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无声咒的光晕在她喉间一闪而逝。
“聒噪。”斯内普收回魔杖,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诮。
他推开斑驳的橡木门,霉味混合着魔药材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多诺跟着踏入门槛时,注意到门框上钉着一枚生锈的铜钉,钉子上缠着几根银白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透明。
阁楼的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窸窣而动。
多诺下意识摸向颈间的玉佩,却发现斯内普正盯着她的动作,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冷笑。
壁炉上方的铜镜突然蒙上一层雾气,映出两个扭曲的人影——但镜面右下角,分明还有第三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多诺的视线还停留在铜镜上那抹未散的虚影,忽然,阁楼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啪”响。
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在昏暗的室内闪过一道银光,他从容地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晨星般的蓝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多诺。
“我想你的客人需要说话的权利,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多诺的喉咙,明明没有用魔杖,斯内普的禁言咒就像冰雪般消融了。
多诺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喉间涌上的却只有沉默。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水珠顺着蜘蛛尾巷肮脏的窗玻璃蜿蜒而下,像无数透明的蛇在爬行。
邓布利多坐在一把吱呀作响的扶手椅上,褪色的紫罗兰色长袍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明亮。
“仇恨是件很累人的事,是不是?”邓布利多轻声说,胡子尖上还沾着一点柠檬雪宝的糖霜,“特别是当你想要因为仇恨杀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