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而下,像无数透明的蛇爬过。
多诺闭上眼睛,听着这场似乎永无止境的夏雨,等待着永远不会在这个雨夜响起的敲门声。
当然,在德拉科的房间里,她怎么可能听到敲门声。
当外面漆黑的天空出现朦胧的月亮的时候,多诺终于听到了门被德拉科打开的声音。
德拉科的房门被推开时,月光正从厚重的云层间透出一线惨白的光。
他站在门口,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四柱床上蜷缩的身影时骤然一缩。
“你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紧绷。
说完话后,德拉科才朝她走了过去。
多诺慢慢坐起身,丝绸床单从她肩头滑落。
她伸手,指尖触到德拉科冰凉的掌心,轻轻攥住。
“今天,斯内普带我去见了伏地魔。”
她仰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惊人。
德拉科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任由她拉着,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再继续靠近。
“我累到……忽然觉得诺特也没那么该死。”
多诺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恍惚。
德拉科挑眉,月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锋利的阴影。
“听起来,你像是原谅了你亲爱的舅舅。”
多诺摇头,绿丝带垂落在她脸侧。
“我没有。”她顿了顿,手指微微收紧,“我只是……无力。你会明白这种感觉。”
德拉科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他当然明白——那种被黑暗一点点蚕食,却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走的窒息感。
但他没有说出口。
德拉科只是沉默地俯身,指尖轻轻擦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而后在她身边坐下。
窗外,雨声渐歇,月光终于穿透云层,在床单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痕。
多诺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德拉科的手依然很凉,但此刻,他在这里。
——这就够了。
第182章双重标准
八月的阳光在云层间挣扎,时而倾泻而下,时而被阴雨吞没。
多诺生日前两天,房门被猛地推开,贝拉特里克斯猩红的裙摆像一道血痕扫过门槛。
“啧,这品味——”
贝拉说着话,高跟鞋已经碾过地毯上散落的羊皮纸,指尖嫌弃地挑起多诺床头绣着中国兰的枕套:“活脱脱是你那个娇气妈妈的做派。”
贝拉歪倒在沙发里,黑袍下露出苍白的脚踝,上面缠绕着一条银质的蛇形链饰。
斯内普站在门框的阴影里,声音像地窖里陈年的寒冰:“说正事。”
多诺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眨了眨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如尼文魔法阵还没有突破性进展。”
贝拉突然大笑起来,指甲刮擦着沙发扶手发出刺耳的声响。
“可爱,你以为黑魔王真在乎你那点三流把戏?”她猩红的嘴唇扭曲着,“能让你在这舒服得像只金丝雀,全是看在我们亲爱的西弗勒斯——”
贝拉又意味深长地瞥向门口:“和那位小马尔福的面子上。”
多诺的绿丝带垂在肩头,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那他在乎什么?”
贝拉突然前倾身体,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当然是——”她的目光转向斯内普,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容,“怎么给邓布利多当条乖顺的宠物,嗯?”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多诺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上,直到斯内普黑袍翻涌着踏入室内。
“准确地说,”斯内普的声音带着熟悉的讥诮,“是学习如何做个合格的间谍。”
壁炉上的铜镜映出斯内普嘴角讽刺的弧度:“毕竟,你那位格兰芬多的万事通朋友,似乎很吃这套。”
窗外的雨滴还在敲打玻璃。
多诺的视线越过斯内普的肩膀,落在走廊阴影里一闪而过的铂金色发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