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在府中收到眼线密报,得知皇帝已暗中派人探查,心中更是笃定。而更让他兴奋的是,熙平王府那边,谢允明果然坐不住了。虽然表面依旧平静,但暗中已经在搜查医者的消息。
鱼儿有要咬鱼钩的踪迹,他就该继续放长线了。
就在这两波人马着手调查这人时,那女子却仿佛消失了。
她的确消失了。
三皇子吩咐厉锋三更踏月而出,解决这个替身,已确保无失。
主导者是他,他刻意而缓慢地给谢允明的人泄露出一些线索,叫谢允明知晓这女医的暂居地,偶尔出现的时辰,甚至一些模棱两可的关于她过去的口音或习惯信息。
这些线索真真假假,如同抛入水中的诱饵,既要让谢允明能顺着找到,又不能太过顺畅,以免引起这条多疑鱼儿的警觉。
谢允明不主动找来,他便按兵不动,只是将那张无形的网,织得越来越密,越来越结实。
终于,他精心安排的线索,将谢允明的探查目光,引向了城南一处相对僻静,却颇为雅致的独立院落,那里早已布置妥当,内外皆有他的人手伪装成仆役,邻居。
“瓮已备好,只待鳖来。”三皇子抚摸着桌上一枚冰冷的玉印,眼中寒光闪烁。
只要谢允明踏入那座院子,他便亲自带人巧合地包围那里,而院子里,更早已安排了好几名容貌俊秀,衣衫不整,被药物控制的年轻男子。到时候,门一推开,众目睽睽之下,熙平王谢允明与房中更有数名形容暧昧的男子厮混在一处……
谢允明自然不能替自己辩解缘由,悄声与疑似生母的人会面,那等同于对皇帝的背叛。
这一日,眼线急报。
谢允明午后入宫了。
三皇子精神一振,知道关键时刻即将到来,他不觉得谢允明会主动将线索告知皇帝,谢允明入宫。或许是察觉风声向父皇解释,或许是按捺不住去打探父皇对此事的态度……无论如何,他出宫之后,很可能便是行动之时。
一个时辰后,蛰伏的眼线带来了关键的消息,熙平王的车驾已驶离宫门。
三皇子精神陡然绷紧。
那辆亲王规制的玄底马车并未径直返回熙平王府。而是在繁华街市上看似漫无目的地兜转了片刻。随即,车头悄然调转,朝着城南那片相对僻静的坊区驶去,车窗垂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秦烈骑着那匹熟悉的黑马,紧随在车驾之侧,他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腰佩横刀,面容沉静,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不时扫视着四周的街巷与行人,警惕之意不言而喻。
探子远远缀在后方,既不被发现,又能牢牢锁定目标,他们亲眼看见那辆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城南那座早已被精心布置成陷阱的雅致院落门前。
青砖灰瓦,门扉紧闭。
秦烈先翻身下马,他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暂无异常,这才转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车内的谢允明搀扶下来。虽然距离尚远,但探子仍能辨认出那下车之人穿着谢允明常穿的素色锦袍,身形清瘦,被秦烈半扶半护着,似乎身体仍有些虚弱,行动间带着几分谨慎。
二人并未在门口过多停留。秦烈低声对谢允明说了句什么,后者微微颔首。随即,秦烈上前叩响了门环,门很快从内打开一条缝,似有人查验,片刻后,门扉洞开。
秦烈护着谢允明,两人一前一后,步履匆匆地踏入了门槛,木门在二人身后缓缓合拢。
蛰伏在院落四周阴影中,伪装成贩夫走卒,街坊邻居的众多人手,瞬间撕去伪装,露出獠牙,他们从各个方向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顷刻间便将那座不大的院落围了个水泄不通。
刀剑出鞘的寒光在冬日黯淡的天光下闪烁,肃杀之气骤然弥漫,惊起了远处枯枝上的寒鸦,也吸引了附近原本稀少的百姓。
人们惊疑不定地聚拢过来,远远张望,低声议论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三皇子得讯,一刻也不敢耽,即刻遣心腹持金令飞驰入宫。
“似阮氏者,现形城南。”
八字急奏,如薄冰坠玉,铿然敲在御前。
他以首报与主局自居,蟒袍一撩,抢先出府,马蹄踏碎晓霜,一路旌旗不展,铃镝不鸣,唯胸腔里那面小鼓越敲越急。
他赶在父皇之前布好眼,扣好锁,摆正戏台,只等圣驾一到,便看见最鲜血淋漓的那幕。
场面堪称壮观,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将院子围得铁桶一般,刀枪映着天光,肃杀凛然,远处,被惊动围观的百姓黑压压一片,议论声嗡嗡作响,充满了对皇家秘辛的好奇与窥探欲。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众目睽睽,铁证如山。
三皇子志得意满地立于院门前,负手而立,他心中惬意得很,几乎能想象出谢允明百口莫辩,从云端跌落的凄惨模样,这念头让他浑身舒畅,连冷风都觉暖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