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喉结滚动,半晌挥手,府兵潮水般退至回廊外,只剩王妃周氏死死攥住他手臂。
厉锋开口:“你想要的皇位,我可以帮你得到,而我只要谢允明。”
三皇子愕然,唇舌打结:“你……说什么?”
“字面意思。”厉锋勾唇,笑意又薄又硬,利得能割指:“我这个人喜欢男人,看上他很久了,这些年鞍前马后,我又不是为了什么功名利禄。”
“他曾经许诺过我,只要我帮他做事,就可以满足我。”
“可他骗我!”
砰!
厉锋猛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紫檀小几瞬间塌陷,碎木四溅,“当我向他表述心意,他却说我恶心,要赶我走!”
“我苦苦哀求他,他就说……只要我完成淮州差事便给我机会,结果心底却是巴不得我死了,我拼死将证物交给他,他却对我不闻不问。”厉锋眼底血丝一寸寸爬满,颜色猩红欲滴,他微笑,露出森白齿列:“既嫌我恶心,那我让他恶心到底。”
“我偏让他做不成皇帝,只能做我的人!”
“权力,爵位,天下,我统统不要!”
“我要他这辈子逃不出我的指缝,夜夜受我折磨,生同衾,死同穴,别的,谁挡谁死!”
厉锋嗓音压得低,就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耳廓往里钻:“你我联手,剪除他左右羽翼,你得皇位,我得囚凤,各取所需,双赢,三殿下应当是一个聪明人。”
三皇子听完,顿时胃里一阵翻腾,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厉锋黏在谢允明身上的那种目光,原本只觉得奇怪,难以联想其他。
男人对男人……光是想象那画面,已令他喉头泛酸,寒毛倒竖。
阴谋,皇权,利弊,此刻全被本能的厌恶冲得稀碎。
恶心,太恶心了……
第66章夜探王府
厉锋看着三皇子忽红忽白的脸色,心情反而愉悦,他开口问:“被谢允明利用的滋味,三殿下应当很懂吧?”
三皇子眯起眼,厉锋这一句话就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不锋利,却精准地剜在他曾经的屈辱上。
“他的手段……”三皇子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满是讥诮,“本王确实能懂一二,可正因如此,才更难信你。”
他咬牙切齿地说:“国公爷这些年,坏了我多少好事?淮州盐案,江宁贪墨,春闱舞弊……桩桩件件,哪一件少了你肃国公的身影?”
厉锋神色不动,淡声答:“各为其主,不能一概而谈。”
“好一个各为其主。”三皇子低笑,眼底却淬了毒,“那如今呢?是打算换个主子,还是——根本在演一出苦肉计?”
风过庭院,竹叶沙沙,像无数细小的嘲笑。
良久,三皇子忽问,像在试探:“你既恨他入骨,为何不干脆杀了他?凭你的身手又不是没有机会。”
可话音落地的刹那,厉锋周身气息却陡然剧变,不是杀气,而是比杀气更尖锐,更疯狂的东西,他猛地抬眼,眸中翻涌着骇人的情绪,像被触了逆鳞的困兽,声音低沉而嘶哑:“他不能死!”
四字如铁锤砸地,重且沉。
“谁也不能动他,除了我。”厉锋怒道,“我要折磨他一辈子,让他彻彻底底变成我的人。”
三皇子被那气势逼得后缩半步,定了定神,嗤笑:“一个冷心狡诈,惯会利用人心的货色,国公爷还舍不得了?”
厉锋的眼神骤然冷下,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什么叫一个货色?你以为你很了解他?”
三皇子一噎,脸色铁青。
“你要真的了解。”厉锋声音愈发冰冷,像冰锥刺骨,“还会在他身上输这么多次?”
“放肆!”三皇子怒喝,额角青筋暴起。
厉锋却笑了,笑意里带着近乎残忍的得意:“我才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
语气笃定,近乎狂妄,三皇子正要反驳,却听厉锋继续道,声音里竟带着奇异的骄傲:“哪个皇帝不凉薄?不无情,这也算缺点?”
他顿了顿,语气忽地沉下来,“他唯一的错,就是不接受我。”
三皇子他看着厉锋,像看一个疯子,提起谢允明时,那人眼底疯狂与偏执几乎要溢出来。
“你……”三皇子张了张嘴,终只吐出一句,“真是病得不轻。”
厉锋却笑了。
“对付谢允明,得先从他身边的人下手。”他目光重新冷静,仿佛方才的疯狂只是错觉,“秦烈,林品一,还有……宫里头的魏贵妃。”
“三殿下,你也不想自己的母妃一直在冷宫里受辱吧?”
三皇子脸色骤变,母妃如今也是他心底的一根刺,德妃仍被禁足,在魏贵妃面前,实在是丢了厉家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