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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2 / 2)

再像也不过是皮囊罢了!

皇帝顿时怒从心起,猛地推开她,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他终究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魏贵妃立即跪地请罪,脸上晦涩不明。

“他除了待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皇帝拂袖而起,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寂寥和无力感。

政务如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儿子们斗得你死我活,血溅宫闱。

后宫……德妃蠢笨不得心意,淑妃倒是体贴。可如今已在冷宫,她做事留下了把柄,还是不够谨慎聪明。

就连眼前这个看似最懂事的魏贵妃,也不过是他寻找的一具肖似的皮囊罢了。

这一刻,他竟无比清晰地想起那个早已逝去多年,性情刚烈却也曾与他有过真挚时光的女人。

若是阮娘在这里……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这般,令他左右为难,心痛如绞的局面?

这个无解的疑问,如同殿外无尽的飞雪,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得不到半分回应。

雪,似乎小了些,但天空依旧阴沉,压得人心头沉闷。

皇帝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那僻静荒凉的宫苑前,正是淑妃被囚禁的冷宫。

朱漆剥落,门庭冷落,积雪无人打扫,堆积在台阶墙角,更添几分破败。

他驻足门前,心中五味杂陈。

来这里,或许是因为心底的愧疚在作祟,眼前的凄冷,让他不由得想起如今同样被重兵把守,形同囚笼的长乐宫,那逆子此刻的处境,恐怕也与这里相差无几了。

“陛下驾到——”霍公公尖细的传唤声,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冷宫大殿的门豁然打开,一道素白的身影,白得几乎透明,白得刺眼。

是淑妃。

她穿着一身毫无纹饰的粗布白衣,头发用一根木簪草草挽起,未施粉黛,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一些未烬的灰烬,此刻正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看着皇帝。皇帝记得,她素来喜爱娇艳的颜色,尤其偏爱粉紫。如今这一身缟素,是在为她那尸骨未寒的儿子守孝了。

想到谢泰,皇帝心头一涩。

“朕……来看看你。”皇帝道。

淑妃闻言,唇角扯出一抹极淡,却充满讽刺的弧度,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僵硬潦草的礼:“这污秽不堪的冷宫,岂是陛下万金之躯该踏足的地方。”

皇帝沉默了一下,道:“你心里怨朕,朕明白。”

他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昔日的温婉,却只看到一片冰冷的荒原:“你想要一个怎样的……公道?只要你开口,朕就给你。”

“公道?”淑妃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事已至此,我的泰儿……已经回不来了,陛下觉得,做什么……还能有用呢?”

她抬起眼,目光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声音轻得像叹息:“说到底……这也是臣妾自己造就的因果,若臣妾当初,不去害他……他今日,也不会用这般狠绝的手段,来报复在我的孩子身上……”

她承认了。

亲口承认了当年是她派人将谢允明推下水。

她并非真心信佛,只是双手沾染的阴暗太多,时常对着佛像忏悔,并非求佛祖宽恕,只是惶恐那些罪孽会报应在自己的一双儿女身上。如今,这报应还是来了,如此精准,如此酷烈。

皇帝听着她亲口承认这些,一惊,没想到多年前还有这样的秘辛:“你为什么……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

“为什么?”淑妃猛地回身,一双死潭般的眼睛忽然炸开,溅出压抑了半生的火,“因为臣妾不甘心啊!”

她声音陡然拔高,像裂帛,又像断弦,带着积年累月的委屈与愤懑:“凭什么?凭什么她阮娘什么都不用争,不用抢,甚至对你若即若离,你却心心念念都是她?!臣妾费尽了心思,揣摩你的喜好,讨好你,迎合你,恨不得将一颗心都掏出来捧给你看!可最后呢?最后在你心里,臣妾还是敌不过她轻飘飘的一个眼神,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她哽了一下,泪滚如珠,砸在青砖上,“而她呢?她却什么都不要!她就那样干脆利落地走了!把你的愧疚,你的思念,全都带走了!留下我们这些人,在她留下的阴影里,争得头破血流!你叫我如何不恨?如何能放过她的儿子?!”

她其实,早就不爱眼前这个男人了。

宫墙内的岁月,早已磨灭了最初那点微薄的情意,可她不敢,她没有阮娘那般决绝离开的胆气和资本,她身后有需要倚仗的娘家,膝下有需要她谋划前程的儿女,她什么都舍不下,只能在这泥潭里挣扎,越陷越深。

她每一声质问都像钝器敲在胸腔,震得皇帝耳膜嗡鸣,仿佛此刻,皇帝才真正看见阮娘和谢允明的委屈。

就在这时,淑妃却猛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皇帝:“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你而起!!”

她死死盯着皇帝骤然变化的脸色,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陛下,你现在很生气是不是?可陛下生气,到底是因为在意泰儿的死,还只是在意你认为最乖顺的儿子欺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