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个直男啊!
正恍惚间,门口传来脚步声。谢晚秋循声望去,只见沈屹沉着一张脸进来,眼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径直走到炕床。
他一声不响将自己的枕头挪到炕头,又将原本紧挨的两床被筒彻底分开。不过几个动作,两人的床位中间,便陡然隔出快两米宽的距离来。
这倒是稀奇。平日怎么说都不理会的人,怎么今天竟如此自觉?
沈屹背对着他坐下,连半张侧脸都不肯露出。
谢晚秋想起他从晚饭时就开始不大好看的神色,犹豫了一下,决定先从正事切入,迂回地问:“种向日葵的事……怎么样了?”
沈屹气闷了整晚的气,就等着谢晚秋关心自己一句“你怎么了”。没想他都明晃晃地将情绪都摆在脸上了,这小知青,居然开口第一句问的还是什么劳什子的向日葵!
他就不能,多关心自己一点吗?
可山不过来,沈屹只能过去。
他手臂一撑,蓦地转身面向谢晚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有谱,但大家还要考虑考虑。”
谢晚秋闻言眼睛一亮,这可要比他预期中好太多了!况且沈屹说“有谱”,那这事,就一定能行。
连带着语气都轻快几分,不由得提起促成此事的另一个关键人物:“还是顾局有先见之明,这么早就给我们送来了种子……”
“你说他这人……”谢晚秋单手托住下颌,想起第一次见到顾凛时的场景,“怎么能将人心算得这么准呢?”
呵。
沈屹看着他为别的男人神思恍惚,眼底压抑的火光再难按捺。
先是和陆叙白一起黑灯瞎火地出去,连句交代都没有。再是当着自己的面,对顾凛表带欣赏和钦佩之意。
自己在谢晚秋面前……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沈屹不想再忍,隐忍本就不是他的性格,索性将哽在喉头的话尽数倾出:
“你能将别的男人看得这么清楚,怎么就……独独看不出我今天不高兴?”
谢晚秋瞬时将目光转向他,昏暗的光线下,沈屹眉头紧锁,眼神中翻涌着自己从未见过的郁结,还有质问,令他感到陌生。
但他不想解释,就算发现又如何。自己现在不正要问么?
于是也不转弯子,直接问:“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沈屹冷笑一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直接起身下炕走向他,直直地站在自己身前。
他缓缓弯腰,先前的不豫之色已经褪去,转而换上一副阴沉的,审视的表情俯视自己。一只大掌重重按在他的右肩,完全不给一丝挣脱的机会。
然后,沈屹便俯身,越靠越近,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他脸上。谢晚秋不由得想退,却被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接受对方不断逼近的压迫感和审视感。
沈屹凭什么这么做!
谢晚秋咬住舌尖,被迫承受他的逼近,可不想认输,更不想逆来顺受,便努力挺直脊背,目光直直地回瞪他。
随即,他看见对方紧抿的唇线缓缓松开,沈屹黑沉的眼眸深处像是酝酿着一片惊涛骇浪,粗大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一道低沉淡漠的声音砸了下来:
“因为我……”
他顿了顿,竟故意用一种近乎恶劣的语调,恶狠狠地咬出那两个字:
“嫉妒。”
陆叙白的那一句“沈屹喜欢你”,赫然在耳边炸响。
谢晚秋嘴唇颤了颤,所以……包括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在内,从来不是玩笑,对吗?
一时间,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了,耳边有什么声音,也不再听得进去,只有那两个字无限扩散,将人网在其中。
心脏重重一跳。
可随之漫上来的,却是一股若有似无的悲哀。
那又如何?
谢晚秋眉心一动,失神的眼眸重新聚焦。如果这是沈屹觉得好奇和想要的……
他直起身,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主动凑了上去,将头轻轻枕在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