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危及友人,他倒也不会执意逞强……
岳峥触及他目光,却仿佛被什么灼热,喉头微动:“我……”
话音还未落,一道似曾相识的刀气凌空而来,两人脸色是齐齐一变:这正是岳峥方才对付藤蔓时使过的一招!
电光火石间,岳峥再无暇细思,只得抽刀迎向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刀气!
两道“同源”刀气缠斗,金石声声铮然。
然而,那复制刀气看似逼真,到底还是无源之水。在岳峥的全力攻势下,它眼看着就要不敌,刀光也不似初时凌厉。
岳峥心中方松了半口气,正欲劈出最后一刀将其击溃,四周不祥的深灰却陡然浓稠!
不好!他急忙回身,瞳孔微缩,却不为他自己——
视野里,友人清隽身形已几乎为灰雾蚕食殆尽。他不管不顾,抡圆一刀去劈,刀身不止尖啸,那灰雾却岿然不动!
刀锋斩入深灰,宛如没入泥沼,一丝涟漪也未曾见得。
……为时已晚了。
“它”仍在咫尺之遥的灰雾里,但并未对猎物的这位同行者分出过多关心。这不过是清云境中寻常一景。初生的感知还很有限,只能支配于真正的珍贵处。
“它”缓缓凝住目光,看向深灰深处的青年。那里,灰雾几乎凝出实质,织成一只厚茧,而它今日的战利品正在其中,那才是它真正要去在意的事。
第98章
灰雾卷过来的一刹,谢迟竹便动了——
他后撤半步,手中长剑当机向身前一架,腰也蒲苇似的向后仰去!
深灰雾气鬼魅似的撞上剑锋,将沛然中正的一招化去了劲道,森森然缠上雪亮剑身。
顷刻间,寒意顺着冷铁渡来,直要向人骨头缝里钻。谢迟竹心中一跳,干脆利落地撒了手,整个人借力飘了出去!
灰雾扑了个空,兄长新赠予的宝剑也悄无声息地折了,从断裂处一寸寸融化开来。谢迟竹握住腰间剑鞘,猛地被宝石硌了手,心里突然回过味来:若是他撒手不及时,自己的下场恐怕就同那宝剑一样了。
不过,那剑虽是名家名作,却也是为自己挡祸而折,哥哥想必也不会责怪……
既然如此,他更不能丢了谢不鸣的脸!
下一瞬,谢迟竹蓦地一跃,以手中珠光宝气的剑鞘代剑,一道剑气直直向方才断剑处荡去!
这剑气比他方才用真剑使出的一招还要锐利,竟然隐隐带起呼啸风声,将灰雾生生劈开一道缝隙!
与此同时,剑鞘上装饰用的金银宝石也纷纷而落,鸡零狗碎地滚开一地。谢迟竹微微皱了下眉,手中剑招去势不减,凌空斩出数剑——
大开大合间,剑气尖啸着向灰雾席卷,睥睨无双地向裂缝处撞去!
灰雾登时浅淡许多,他手中那吊儿郎当的剑鞘也碎作数片。谢迟竹一颗心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反手捉来背后长弓,搭箭弯弓如满月——
一箭离弦的瞬间,谢迟竹却猛然向后疾退,身形跌在泥泞之间,唇边已然见得殷红。
再看那箭,俨然是锐不可当地偏离了航向,直直向下栽进了泥地里!
谢迟竹咬着牙,五指向掌心一抓,果然触到一片湿滑温热。修士有真气护体,不至于为一点皮肉伤失了准心,但方才数剑已然几乎将他丹田抽空,剑鞘又好死不死地割破了掌心,这才让他向来得意的箭术丢了丑。
就是这一箭的空当,灰雾已然重新聚拢,攻势一改起先的绵软,疾风骤雨般向谢迟竹袭来!
谢迟竹丹田处漫开寒意,连带着思绪也一并迟滞。他身子陷在泥泞里,还没来得及将自己拔出,灰雾拟态的剑气就要到眼前!
——就要死了么?
谢迟竹全身恍若被巨石压住,哪都动弹不得,却强行将眼皮撑着,眼珠一错也不错地同“它”对视。
……原来如此。
他看清了,漫天而落的,每一道都是对他方才的剑气的仿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