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认识自己。谢迟竹眼皮颤动,强自定神:“我不曾同谁结过仇怨。你、你是……”
那人指尖一捻,悠悠道:“先生与人为善,四邻皆知。我原本也恋慕先生,可是先生同夺我身家性命的仇人走得太近,这又叫人如何是好?”
有仇报仇,找他做什么?
谢迟竹咬着牙关,又见那人在顶端一堵:“先生莫要脏了被褥,方不辜负学生心意,是不是?要是谢聿看见你这副模样,指不定要将东西收回去呢。
“哎呀,差点忘了……先生唇舌牙口也好看,咬坏了怎么办?还是我的手指借给先生咬咬吧。”
死守的牙关被轻易撬开,粗糙指腹按在他湿红舌面。嘴唇被迫张开,一串晶亮涎水顺着手指不住向外流,压抑的气息声声向外泄。
那人大抵并不是人,而是什么孤魂野鬼,连唇舌都是阴冷潮湿的。长发拂得胸口腰腹直痒,他被迫弓起腰退避,又被人恶劣地用犬齿一磨。
“求、求你了……”谢迟竹勉强将字连成完整的话语,却仍颤得厉害,“放过我,好不好?”
按在顶端的手一转:“可是依我看,先生也舒服得很。难不成,先生当真要为那伪君子守贞?不对,以他虚伪面目,应当是早早尝过先生滋味才肯同先生死心塌地。”
谢迟竹被激得急了,竟然脱口道:“他不是!”
动作骤然停了。半晌,才听那人轻笑几声,阴恻恻地在谢迟竹耳侧问道:“先生说什么?不是伪君子,还是没同他睡过?”
“……”谢迟竹偏过头去,并不答话。他鬓发已隐隐浸湿,散乱青丝贴在一张桃花面上,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截然不同,仿佛七情六欲都上了脸。
虚空中的人饶有兴致地瞧着,又道:“那就是没同那个伪君子睡过了。也是,要是他知道先生是这般好滋味,怎么舍得去从军。”
谢迟竹胸膛起伏不定,嘴唇嗫嚅。那人附耳去听,继续调笑:“不知我是第几个有幸的人?谢聿啊谢聿,你真是可怜可笑——”
他的先生并不理会他污言秽语,唇间兀自吐出两个字,话音却戛然而止。
谢迟竹一抖,声音仍随呼吸飘摇,字句却慎重:“……我猜对了。阿钰,是你。”
下一秒,天翻地覆。他被抵进冰凉的怀抱之中,那人极其用力,好像要将血肉都碾碎。谢迟竹微微蹙眉,几次想说什么,却最终选择静静承受这个拥抱,伸手试探着轻抚那人的发顶。
言语斟酌几遍,他终于长长叹了口气,道:“你很委屈,是不是?先生早就同你讲过,委屈要直白说,我未必能猜到你的心思。”
有话不能好生讲,非要整这一出,又是何苦?
谢钰垂头,默默凝视着怀中人。他的先生寝衣早就散乱开,眉眼春情未褪,话音却好像回到了学堂之上。
当年童言无忌,他牵着先生的衣角大哭,请求先生做自己的娘亲。
话语不可谓不惊人,先生却只是如今宵这般摸了摸他的头,无奈笑道:先生是先生,娘亲是娘亲。先生不能做你的娘亲,但一样会关心你、爱你。
彼时的谢钰在心中无声辩驳:所有人的先生和一个人的娘亲,那能是一回事么?
但是,当他抬头看见先生的笑容,又默默将这句话收了回去。
衣襟被人一拉,谢钰又回了神。谢迟竹已然别开眼,眉眼间隐带愠怒。
谢钰一顿:“……当日在战场之上,我本可以捡回一条命,是他陷我于重围,顶了我的功名。”
良久无人应答,他又垂下头,附在谢迟竹耳边喃喃:“他能衣锦还乡,陪侍在先生身侧,我实在是不甘心。先生,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
谢迟竹轻吸一口气,见眼前仍空无一物,躯体却枕在冰冷的怀中,更觉别扭:“如此?”
“是。”
谢钰应声,又痴痴注视着他的面容,情不自禁要去抚。
却见谢迟竹倏然扬起手,直直赏了他一个脆亮的耳光!
“……且先不说你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谢迟竹将手收回,只觉得掌心火辣辣的,又被人愈发精神地抵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谢钰,你眼中可还有天地师长?都让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唔!”
充血的掌心倏然被湿漉漉的东西一舔,留下一道可疑水渍。随即,那玩意竟然胆大包天地向着指缝里滑去,暧昧又缓慢,最后含住了削葱般的指尖。谢钰含糊道:“是啊,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先生要不要罚我?”
谢迟竹又将眼一阖:“别叫我先生。”
那人在他指节黏黏糊糊啄吻良久,才恋恋不舍抬头,从善如流道:“那我当唤您什么?先生不好,老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