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馥郁又甜美,一点软刺都无伤大雅,扎进手心里的血珠都只能算是助兴的前菜。闻喻始终没有去吻谢迟竹,任由双唇不受控制地微张,破碎的语气词间断溢出。
“……最喜欢闻喻。”男人不间断的浑话将他激得敏感无比,快意与耻感同时席卷过来,青年不得不顺着男人的意志讨饶,“只让一个人……呃!”
他目光迷离,看不见闻喻目光柔和几分。也只有意志被裹挟的时候,谢迟竹才会将这样直白的字眼说出口。
……
空气中还飘荡着浅淡的气味,闻喻随手打开空调换气功能。
软软的巴掌落在闻喻脸上,甚至没有激起清脆的声音。谢迟竹有些恼,但此刻没有更多的体力去生气,只好眼睁睁目睹着闻喻喉头一滚,将东西生生咽了下去。
而且这人用嘴做完那档子事,还要来亲他!谢迟竹偏过头,怎么也没想明白有洁癖的人为何唯独在这件事上就什么都不在意了,最终忍无可忍,用掌心盖住闻喻的嘴。
然后就有什么湿热的东西碰了掌心一下,滑腻又恶心,叫谢迟竹浑身再一震。
他此刻还只能用气音说话,嫌恶地看着闻喻:“……滚。”
在闻喻公寓里那些日子,虽然名义上是同居,甚至是同床,闻喻却始终规规矩矩的,谢迟竹还以为对方突然转性了——也有可能是突然不能人道了——现在看来真是异想天开。
闻喻依言退后两步,谢迟竹正在低头扣扣子,此时听见响动略微一抬头。
他此时本不想给闻喻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奈何重重叠叠的潮热褪去后,那股难言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闻喻看他整个人抱膝缩成很小很可怜的的一团,才后知后觉回忆起小少爷似乎是有这么个习惯,美其名曰是事后生理性的委屈,没人陪着就像被轻薄了一般,总之是不好受。
他连忙回去,轻手轻脚地将人搂进怀抱里,换来闷闷一声“滚”。闻喻早就习惯了,这会谢迟竹的语调听着就是要哭不哭的,真滚了就只能让小少爷一个人哭鼻子了。
怎么能忍心呢?闻喻一瞬分神,又不禁去想空白的这些年谢迟竹都是如何度过。
但青年清瘦的脊背犹在怀抱,去想不在场的第三人实在是太过煞风景,他赶紧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拂去,调整姿势让人在他怀里靠得更舒服些。
谢迟竹这会实在是困得不行,他正准备休息,又收到了安景发来的消息,那是一张秋游的合影。那年相机的sd卡不慎沾水损毁,他本以为再也看不见那些照片了,此刻点开原图查看,连记忆都变得渺远。
生气盎然的少年人,他和闻喻一左一右,恨不能表现得素不相识。大概最初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两个天差地别的人会走到一路去。
身后抱着他的闻喻也在看照片。
事实上,在遇见谢迟竹之前,闻喻一直对“一见钟情”这个概念嗤之以鼻。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然后因为粗劣的生物本能滚到一起去,因为激素刺激生出似是而非的爱意罢了。
他辗转到福利院里长大,但这并不妨碍闻喻心比天高,一路顺风顺水,没吃多少实际上的苦——直到为了丰厚的奖学金入读那所天龙人的高中。
说是高中,其实只是十二年一贯制学校的高中部。这里每年都有外来的学生,但论数量也实在不算多,怀有莫名优越感的本校生才是主要群体。
小孩子形成的封闭小社会有一套自己的规则,这是最惯于恃强凌弱拜高踩低的一群人。闷头读书了许多年的闻喻也没想到小说里的天龙人离谱桥段会真实存在于世界上,理所应当地走了一段落单的路。
少年期的闻喻消化起这些事情来其实十分轻易,不管是孤立还是其他隐形的霸凌都能被内化为中二式的“莫欺少年穷”,他甚至不怎么内耗。
飘着绵绵细雨的周末,闻喻抱着书从校图书馆离开。这天理应是霜降,秋雨绵绵好些天,也实在没有霜可以看。他走到门口,才意识到自己将伞落在了图书馆,就要回头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