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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1 / 2)

还没回头呢,就看见了淋成落汤鸡的少年。他一头长发都湿透了,一揪一揪垂下来,脸也看不清,只能看见露在外面的肌肤白得惊人,整个人走路也不看路,兜头就要往闻喻怀里撞。

鬼迷心窍一般,闻喻没躲。少年撞到他身上,作为过错方反而先发制人地发难了,伸手撩开长发就要瞪人:“你撞我干嘛?”

平心而论,闻喻的脾气实在不算好,但他此时没有反驳。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就算瞪圆了也不像在生气,配上这人此刻狼狈的模样,反而像是某种打情骂俏。闻喻盯着他看,将少年看得一阵发毛,抬脚就要绕过人往里走。

走,走不动——一言不发的闻喻拽住了他的手腕,温和镇定地陈述事实:“同学,是你撞了我。你的宿舍在哪?我送你回去。”

少年实在找不出他前后两句话之间的逻辑关系,但此刻被人钳制住,多少有些身不由己了。他只能有点没好气地答道:“不知道,不让我回。”

二十分钟后,少年从闻喻宿舍的卫生间里走出来。他身上是闻喻的备用校服,脚踩着闻喻的拖鞋,洗完的长发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闻喻将从湿衣服里翻出来的学生证放下,皱着眉转过身问他:“怎么不用吹风机?谢迟竹。”

谢迟竹懒洋洋地瞥他一眼:“我还没问你为什么翻我包呢。”

他以为闻喻多少要跟他吵两句嘴,没想到对方直接顺着话头说了下去:“不翻包怎么洗衣服?”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谢迟竹“哦”一声,这才回答他先前的问题:“吹头发太累了,长发很麻烦。”

闻喻听完,直接去卫生间里取了吹风机和毛巾出来,向谢迟竹招手道:“来。”

这小少爷也不觉得让初次见面的同性帮自己吹头发有什么不对,心安理得地在宿舍的椅子上坐下了。闻喻的舍友都回了家,这一层几乎只剩下这两人,一时间只能听到吹风机最低档的气流声。

头发吹干,闻喻点的小蛋糕也送来了。简陋的烛光亮起,不太看得对眼的两人勉为其难地在学生宿舍里共过了一个生日。

后来,闻喻才知道,那会是谢知衍出了国,学校里的人觉得谢迟竹没了庇护,某些从前收敛了的行为再度肆无忌惮了起来。首先被卡掉的就是谢迟竹的走读手续,而后又在宿舍分配上做了些手脚,才有他见到的小落汤猫惨状。

他一时在气头上,想要替谢迟竹出气,自己反而差点被记过——谢迟竹因为这件事好一阵没理他。这点“小孩之间的冲突”,还是远在海外的谢知衍出马才摆平的。

回到现在,再度和谢知衍对峙,他也只是可以做到勉强不落下风的地步。

闻喻缓缓闭上眼。有些东西悬而未决,这使得强烈的不安焦虑侵蚀心神。

……不想失去怀里的人。这是近乎本能的想法。

“怎么了?”谢迟竹用鼻尖蹭了蹭闻喻的脸颊,下意识想要趴在人身上。

闻喻没说话,回头将人两侧鼻翼捏住,轻声念:“小猪。”

谢迟竹向后一缩,而后很快停在了原地,任人搓揉。闻喻见他这般配合,心底那一点不安却愈发浓重起来,看向那双微微含笑的眼底。

一错神,他恍惚觉得两个人的眼神其实都是冰冷的,没有人由衷觉得开心。太过轻易的失而复得让人感到不真切,就好像哪一环缺失了,有什么不对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闻喻。”青年呼唤他的名字,将面前只喝了一半的粥碗推开,向他笑道,“之前不是说要一起庙里吗?今天好不容易休息。”

佛像端坐,眉目慈悲。谢迟竹虔诚合十掌,三拜再拜,感到身边的闻喻始终用如有实质的目光注视着他,眉心蹙起又抚平:“闻总不许愿吗?”

闻喻将话脱口而出:“我的愿望要向你许。”

听完这话,谢迟竹本就苍白的脸色隐隐有些更不好看的趋势,但仍然没有真正同人闹脾气:“……闻总还是去求佛吧。”

对方好像根本没把这话往心里去,始终注视着谢迟竹。

许愿树,谢迟竹坚持要将条子自己系上去,闻喻拗不过他,只能帮人扶着梯子。彩带挂在高高的树梢上,飘舞着将字迹都模糊,饶是用尽全身力气仰起头来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