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格里拉到昆明,仅需一个小时。
奚粤大脑放空,云南发生的种种在她心里一页页地翻,飞机上这一个小时竟过得像光速。
到了昆明,转机的时间就比较长了。
她要在昆明停留至少六个小时,飞机晚上才起飞。
本想出去逛逛,可提不起什么精神,干脆就在机场闲逛。
长水机场外吸烟区竟是一朵巨大的鸡枞菌造型,把她看愣了。
她买了杯奶茶,又去上次那家米线店,点了同样的一碗米线。
这次没有被烫到。
长水机场或许是最适合长途跋涉的旅客休息的机场。巨大的候机区,登机口前的区域划分那样完整且详细,除却能充电的办公区和给孩子玩的游乐区,连座椅都有那么多种。
奚粤其实很想去试试那个睡眠舱。
人满了。
不过她很快就找到了更奢侈的位置。
那是面朝着停机坪的一排按摩椅,下午时分阳光刚好落在此处,奚粤只觉得那一排座椅特别像是游戏里会发光的任务打卡点,脚步不自觉地就往那挪。
其实刚来到云南时,她就注意过这些座位。
但她当时不理解。
如此直射过曝的太阳,有什么晒的必要?
就像她搞不懂曾在网上看过的那个很热门的话题——为什么每个离职的人都忍不住往云南跑?
......
她挑选了一个心仪的躺椅,把双肩包放到地上,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顺着椅子的弧度躺了下去,把冲锋衣的帽子一兜,眯起了眼睛。
她的视野里,是巨大的停机坪,远处则是连绵群山。祖国西南地区的阳光正越过重重山峦,透过航站楼的巨型玻璃,照耀着她。
和缓的,温暖的,不遗余力的。
好像一切的“不理解”都有了答案。
现在的奚粤,走过了云南那么多地方的奚粤,已经理解了大家愿意一次又一次奔赴云南的原因,也喜欢上并开始珍惜云南的阳光,哪怕再让她的脸黑上一个度,她也并不在意。
想要把手机卡换一下,可是刚换好,就后悔了。
她应该落地北京再换的。
至少现在,此时此刻,她仍在云南的土地上,这里有她喜欢的一切,高山、沼泽、湖泊、河流、太阳、月亮、星空......
也有她喜欢的人。
这样想着,她打算把手机卡再换回来,只是刚巧,小姨的信息挤了进来,问她归期。
奚粤回拨过去电话。
说话时,远处的另一个休息区似乎有音乐声,她伸长了脖子望了望,见到了一群与她同样都是游客装束的年轻人,还有几位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阿婆。
他们围坐一个圈。
小姨问,你在机场?什么声音?
奚粤说,有人在唱歌。
唱的是她听不懂、但仍想努力去跟上节奏的少数民族歌谣。
小姨说,我听人家讲,云南都载歌载舞,舞呢?
奚粤一边望着远处一边笑:估计快跳起来了。歌已经到位了,舞还会远吗?
这里是云南,想唱就唱,想跳就跳的云南,不论你多么奇怪,在这里都不会显得奇怪。
挂断电话后,奚粤把手机卡换回。
目光仍盯着远处五彩斑斓的人群。
她是犹豫过的,犹豫要不要走过去,她或许仍没有勇气做参与者,那做近一点的旁观者呢?做鼓掌的人,可不可以呢?
是接二连三进来的微信消息打断了她的畅想。
迟肖。
奚粤躺回了躺椅,双手举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对话框。
在香格里拉机场外抽那支薄荷爆珠时,她频繁看微信,飞机降落到昆明有了网络的第一时间,她也是去看微信,包括刚刚吃那碗米线时,她对着收藏夹里的一条视频,几乎是吃两口,就要把手机竖过来,看看微信有没有人找她。
但迟肖始终安静。
安静就请你安静到底,偏偏在她对着那阳光,心里有了些许安慰的时候,发来消息。
奚粤犹豫半晌,把那红点点开。
没有文字,她看到的是一张张照片,不同的拍摄角度,不同的拍摄地点,却是相同的拍摄内容。
都是一片夜空,一轮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