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照片本该出现在不迎春的私信对话框才对。
每晚一张月亮的照片,前几日不迎春大概忘记了,或是无暇登录微博,就攒着没发,如今一股脑儿由迟肖代为发送。
奚粤将每一张照片都存进了相册,然后放下手机,没有回复迟肖。
她很怕,非常怕,怕她好不容易借由这午后阳光黏合起来的心情,会在她和迟肖回话的第一句,就瞬间爆裂开来,土崩瓦解。
她偏过头,用力闭了闭眼睛。
睫毛处的湿润蒸发,带走些许温度,有些冰凉。
奚粤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一定是因为这阳光太催眠了。
她迷迷糊糊如坠梦境,远处的人声和音乐逐渐消弭,电子机械音时而在不同位置响起,她觉得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空旷地,周围没有人,只剩她自己。
还有空气中飘来的一点点浅淡的薄荷气,停在了她身边,绕着她,驱不走。
她只当是梦,没有在意。
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这一觉睡得质量不高,但却很长。
仍然是不肯消停的手机将她吵醒。
她猜一定是迟肖没有收到她的回复,所以找她兴师问罪了,可点亮屏幕,是许久没有联系的苗晓惠。
苗晓惠竟和苗誉峰学得开她玩笑,张口就喊老板娘:“老板娘,嫂子,我哥呢?”
奚粤假意跟她生气,你打错电话了?这里没有老板娘,没有嫂子,也没有你哥。你张口喊了三个人,没一个能对得上号。
苗晓惠显然懵了:“啊,不是......你们不在机场吗?我给他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不接,我还以为你们已经上飞机了。”
奚粤更懵,说我是在机场没错,但你哥在哪,我哪知道?
“那......小峰今天跟我说,迟肖哥打算带他去北京,开新店,还让他当领班,是真的假的?我感觉他撒谎骗我,不保准要去哪里闯祸,我就想问问,确认一下。”
奚粤剩下的那一点未散的睡意这下全没了。
可惜苗晓惠看不见她此刻的瞠目结舌。
“小峰还说什么了?”
“还说迟肖哥今天的飞机,跟你一道去北京啊,”苗晓惠也是摸不到头脑,但她聪明机敏,听奚粤这话茬,搞不好里面有什么事,话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没底气,“......那个,算啦,我还是继续找迟肖哥。你......嗯......没事,先这样。”
挂断了。
奚粤心里像是在打鼓,鼓面上还有小虫子在蹦。
她第一反应是找迟肖,问问他在搞什么名堂,可是苗晓惠说得云里雾里。
她不敢肯定。
也怕欢喜落空。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握着手机的胳膊都在抖,就从苗晓惠说完“跟你一道去北京”那句之后,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一下子移位了。
于是,深深呼吸。
找到苗晓惠的微信,重新拨回去。
没拨通。
对方忙线中。
再拨,还是一样。
她猜应该是苗晓惠联系上迟肖了,又或许,真的是苗誉峰有什么坏主意对付他姐,拿迟肖当幌子也说不定,
奚粤接连大幅度深呼吸几轮,终于冷静下来了,下一步是把五脏六腑都归位,可就当她试图摸一摸心脏的位置,却发觉,自己的耳朵也出问题了。
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就在她身边。
确切的说,就在她身后那一排躺椅。
“对,我说的。”
“我刚在机场睡觉呢,没看手机。”
“他想去我为什么不让他去?你也不能总看着他,你是他姐,又不是他妈。”
“老朱我也带走。”
“苗晓惠,苗经理,你脾气见长啊?我的员工,我发工资,我为什么不能带走?”
“......没人了我再给你招新的。”
“......看你这点出息。”
“店长我找高泉代半年,跟他说好了。”
“不知道呢,还没看地址,我先去研究研究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