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真正想要做什么?她必须得弄清楚,否则很有可能会落入陷阱当中,沦为掌中玩物。
江景话里有话,他隐藏的话锋到底是什么?
她想着昨日江景说的那一番话,只知道他极有可能是想要跟晏池昀谈判,具体谈判的内容是什么,她还是摸不明白。
主要是,她对于朝政的事情知之甚少,眼下得知的消息都是从晏池昀那边听来的。
结合这些讯息,她觉得没有差错的话,江景要用来跟晏池昀谈判的,极有可能是那批晏池昀在找的货和账本,只要这批货和账本交出去了,韦家不就垮台了么?
韦家垮台,那江景是要晏池昀保住他亦或者江家?要不是这样就很有可能是他想要取韦家而代之?
若真如此,不管什么可能,那江家和晏池昀就隶属于同一阵营了。
她和江家的合作不能认真,必得时刻警惕,她要做好时刻摆脱江家的准备。
但从洹城离开,怎么做才能够摆脱护送她的江家呢?
江家人要是想跟晏池昀合作,那就不可能真的送她走,因为晏池昀曾经在江家人面前表露出他很在乎她,如果将她送走,那就是彻底得罪了晏池昀。
得罪了晏池昀还怎么跟晏池昀合作呢?
思及此,蒲矜玉忽而灵光一闪!
她眨眼之间,瞳眸微眯,想清楚江家为何要迂回婉转跟晏池昀“作对”了。
极大可能是为了作戏给韦家看,让远在京城,或者暗处的韦家人知道,两人之间是对上了的,而她就是这场戏里至关重要的“棋子”。
不管是对于晏池昀还是江家,她都是一个推动朝廷纷争往前走的棋子?
江家利用帮她逃离的迹象,假装跟晏池昀对峙,实际上就是为了迷惑韦家。
是这样么?江景想要大义灭亲?
昨日他说过,他虽是韦家子,却也算不上真正的韦家人,只想要保全眼前的一切,江家不曾参与韦家所做的事,更不想帮韦家担责。
意识到真相很大可能便是如此,蒲矜玉忍不住兴奋到蜷缩起来,她强行按耐住自己的心绪,眼帘垂下遮掩住翻涌的情绪,嫩白的食指抵在唇边轻轻咬着。
真是这样的话,那江家人找上她,假装帮她,很有可能也是为了调和她和晏池昀之间的矛盾,将她送走,又将她的行踪透露给晏池昀,让晏池昀在她的逃离之处守株待兔。
如此一来,也不算是得罪了晏池昀了,反正答应帮她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她会被晏池昀抓回来也是晏池昀厉害,她在中间吃哑巴亏,根本没办法报复江家人。
一箭三雕。
这群贱人,以为她是任人鱼肉的傻子么。
捋清楚之后,蒲矜玉思忖着她的后路,她要如何破局?
一找上韦家人,告知御史韦涛,江家人有反心,江景已经和晏池昀站到了一起,借此再次扰乱局势?
不,若真是这样,那她便是参与朝廷的.党.争了,就算是离开了晏池昀,也有可能被皇帝处死,毕竟晏池昀的背后是皇帝。
这一次的情况跟上一次不一样了,如果她这样做,不是得罪了晏池昀,而是得罪晏池昀背后的天子,且不说韦涛能不能打压晏池昀,万一她跟韦家的人交涉,被对方囚禁桎梏,那怎么办?
思虑再三,蒲矜玉认为这条路走不通,她不能掺和朝廷的纷争,将自己陷入死地,因为这不仅仅是关乎自己,也是关乎天下民生,皇帝是一个好皇帝,晏池昀也是一个好官,至于江景......她想到上一次分别,那少年丢给她的荷包。
里面不仅仅有她自己捏得皱巴巴的银钱,还有他给的一锭银子。
此人怜贫惜弱,也没有坏心。
罢了。
此路走不通,那就走另外一条路,她还没有告知江家人她的去向,或可在逃亡的路上做手脚。
不如让晏池昀以为她死了?
晏池昀不死,那就让晏池昀以为她死了吧。
如何假死脱身呢?
官路...水路...
蒲矜玉的思绪一顿,对了水路,洹城有护城河,旁边就是汾吴江,她若走水路离开,届时可以凫水离开,她的游术不错,可以赌一把。
只是冬日刚过,那水极冷,很有可能会死。
但......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她寻不到尸体代替自己,下落不明也算是变相的“死无葬身之地”。
打定主意,蒲矜玉总算是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得做一做准备。
幔帐忽而被撩开,她瞬间抬眼,看到男人的俊脸。
他挂好幔帐,坐到她的身侧,将她扶起来。
蒲矜玉身上酸痛,扶着男人的臂膀,就这样坐了起来,她坐到男人的身侧,可他却将她带到怀里。
温声细语,问她早膳想吃些什么?
还像是报菜名那样说了一堆,蒲矜玉本来心不在焉盘算着,可不知为何,听着男人的心跳,他的每一句话她都听进去了。
她依偎在男人的怀中,顿了一会之后,回了他两句,告诉他自己想吃什么。
“前些时日没见你吃那白丝鸭,如今怎么惦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