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妙书很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她那么辛苦为大周奋斗,朝廷养着王公贵族,她有机会享受这份待遇,怎么可能觉得不好意思?
亏待谁也不能亏待了自己。
话又说回来,就算没有宋珩的益处,她的日子也能过得滋润。
一来有俸禄,二来罗向德那帮人懂得孝敬,逢年过节送上门的礼都能换不少钱银。
虞妙书吃不得苦,也不会让自己吃苦。
整个隆冬他们都在湖州逗留,待到腊月时,一行人才到湖州州府跟张汉清碰面。
得知虞妙书过来的消息,张汉清非常意外,老儿冒着严寒亲自去客栈接迎,欢喜不已。
客房里烧着炭盆,倒也暖和。
不一会儿楼下的张汉清由店小二引着上楼来,虞妙书听到仆人传报,忙出去迎接。
二人在走廊上看到对方,张汉清激动不已,欢喜道:“湖州长史张汉清,拜见虞舍人!”
说罢朝虞妙书行礼。
虞妙书也欢喜道:“中书舍人虞妙书,见过张长史!”
说罢朝张汉清回礼。
“数年未见,张老身体可康健啊?”
“老样子,老样子。”
虞妙书上前搀扶他进屋,说道:“外头那么冷,还让张老跑这趟,实在过意不去。”
张汉清:“老夫接到消息还以为听岔了呢,好端端的,虞舍人忽然到访,是不是来巡察的?”
虞妙书指了指他,不客气道:“老狐狸。”
张汉清也不生气,只笑。
两人曾互坑过,也知道对方是什么脾性。进到屋里,瞧见宋珩,张汉清又给他行礼。
宋珩颔首,命人看座。
见他行动迟缓,宋珩道:“一别数年,张长史为湖州操劳,白发也添了不少。”
张汉清道:“那可不,明年七十岁的人了,也该致仕了。”
虞妙书不客气道:“七十岁正是闯的时候,致什么仕?你就甭想着让朝廷白养着了,眼下正是缺人的时候,继续待着罢。”
张汉清哭笑不得,摆手道:“人老了,不中用了,老眼昏花的,得把机会让给年轻人。”
虞妙书道:“哪来这么多年轻人?这些年朝廷动荡,如今好不容易才得安稳,人手缺得紧,你老人家就继续蹲在湖州罢。”又道,“你看人家吏部王尚书,干到八十多岁实在干不动了才退的,你离八十岁还早着呢。”
一番话让张汉清无语。
宋珩也道:“现在朝廷确实缺人,张长史若是精力不够,可差年轻的指使。朝廷多半还要撑个三五载才能把下头的人陆续培养起来,眼下着实艰难。”
张汉清叹了叹,无奈岔开话题,问他们是什么时候进的湖州。
虞妙书道:“我们上半年就离京的,从京畿道途径建州、魏州和湖州,到乡县走了走。”
张汉清打趣道:“合着还真是巡察呐?”
虞妙书:“你老人家也无需紧张,就随意看看。”
张汉清应道:“湖州是你的老巢,我紧张什么?”
虞妙书失笑。
哪晓得张汉清发了一顿牢骚,无非跟国债有关。说他捏着鼻子买了十五年的,不知猴年马月才拿得到那笔钱。
虞妙书理直气壮道:“三年期的已经能赎回了,并且还有利息哩。”
“你想贪利息,人家想要你的本金。”
张汉清埋汰不已,就跟当初的魏申凤一样,无语至极。
不过那种久别重逢的欢喜还是感染人心,皆因他们都是同路人,都有共同的信仰,盼着大周走上强盛,越来越好。
第145章提亲
第二天虞妙书一行人在官驿安顿下来,随后去往州府,跟曾经的同僚们见面叙旧。
众人不免感慨,想起当年她主动坐牢的情形,哪里又知今日的荣光呢?
人们说起如今湖州的治内,提及人丁税的取缔,底下百姓无不欢喜。
虞妙书也看过这几年湖州的人口增长情况,那两年大旱死了不少人,现在已经渐渐填平了,人口出生一年比一年缓步增长。
这是一个好兆头。
只有当环境适宜繁育时,人们才愿意生养后代。
当然,因着生产力的落后,冬日总会冻死一些老弱,这道历史课题一时半会儿是解决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