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妙书“啧”了一声,打趣道:“他可真是走狗屎运了,一下子进了你定远侯府,身价暴涨啊。”
宋珩失笑,“那也是人家的本事。”又道,“让你虞舍人来定远侯府,你还不乐意呢。”
虞妙书:“宋哥你莫要打趣我,我一直把你当阿兄看待,亲兄长那般。”
宋珩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虞妙书继续说起涨薪和福彩司的问题,当初宋珩曾参与过,知道制作流程,肯定是要监制的。
不过宋珩有其他看法,说道:“不管怎么说,福彩的性质始终是博彩,就算圣人赞许,朝廷中的老迂腐们只怕都不会准允,多半会给你扣上博彩误国的帽子。”
虞妙书不以为意,“那奉县百姓耽误他们务农罢工天天沉迷博彩了吗?不过是一文钱的博彩,扣这般大的帽子,我可不认。
“日后朝廷还会推行国债呢,以国背债,那他们更受不了,把国家都拿去做抵押了,他们效忠的是朝廷还是百姓?”
宋珩被她说话的语气逗笑了,不用想也知道,那帮老迂腐的三观肯定会受到严重冲击。
新与旧的洗礼,势必会掀起波澜。
但这种波澜,却是大周走向重生的必经之路。
宋珩不禁有点期待,期待大周如何脱胎换骨,重新走上太平盛世。
当天晚上两人熬夜写推行福彩的文书提案。
之前虞妙书已经整理过,现在只需要宋珩写推行它的由头,也就是冠冕堂皇的利民文案。
比如什么兴修水利啊,救济灾民啊,以这类慈善为目的进行的一项慈善博彩。
宋珩到底才华横溢,用词极其精准,寥寥几句话就能看出水平来,他是肚子里真装了墨水的。
虞妙书学不来。
两人熬夜逐字逐句去修,最后落到奏书上。
宋珩在一旁盯着她写,嫌她的字写得丑,说道:“你日后若进了政事堂,成为其中之一的阁老,这样的字拿出去,实在不像话。”
虞妙书回怼道:“政事堂全都是一帮老头,我哪能挤得进去?”
宋珩:“出息,都干中书舍人了,大不了再用十年时日加把劲爬到三品,怎么都得混个阁老的名衔,要不然还做什么官?”
听到这话,虞妙书诧异仰头看他,脱口道:“你当那政事堂是你家开的啊?”
宋珩皱眉,“不过是一帮酸儒老头,你连一帮老头都干不过?”
虞妙书:“……”
他简直有毒!
见她停顿,他催促道:“赶紧写,你明日还得上值。”
虞妙书不痛快道:“宋哥你这是把我当驴使了吧。”
宋珩:“这话当该我问你,熬大夜给你写这玩意儿,还没俸银拿,赶紧的,明日还得上值。”
虞妙书边写边道:“李家做的胡饼好吃,明儿还吃他家的胡饼。”
宋珩:“拐角那家的馎饦也不错,今早我去吃过,二十多年的老食铺了。”
虞妙书抬头,“那明早吃馎饦。”
宋珩无情道:“甭想,人家生意好,得等一盏茶的功夫才轮得到你,依你赖床的性子,没这个口福。”
虞妙书:“……”
他真的过分了啊!
接近子时四刻,那份推行福彩的奏书才写好了,宋珩又过了一遍,才觉满意了。
虞妙书累得腰酸背痛,哈欠连天躺到床上像条死狗,一动不动。
结果她惦记着宋珩说的馎饦,翌日罕见的起了个早,跑去敲宋珩的房门,喊他早点出门。
当时宋珩睡眼惺忪,被她嘈醒,披头散发去开门,虞妙书精神抖擞道:“宋哥赶紧的,拐角馎饦,我今早非要去尝一口!”
宋珩:“……”
他真的服了!
等他们过去时,那档口的食客不算多,虞妙书干脆利落坐到凳子上,馎饦的汤底有好几种,鲫鱼汤底,羊肉汤底,鸡汤汤底,虞妙书要了鲫鱼和鸡汤两种口味。
宋珩睡眼惺忪,一副怨妇模样。
不一会儿馎饦端上桌来,因着太烫,又给了他们小碗。
虞妙书兴致勃勃盛了一碗来尝,鲫鱼汤鲜甜,面片儿爽滑细嫩,若是嫌太清淡,还可以加桌上的蘸料。
虞妙书就着爽脆的腌萝卜吃面片儿,简直停不下来。
热乎乎的鲫鱼汤下肚,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她又尝鸡汤口味,一副满足的模样。
这时周边陆续来了食客,小小的档口到处都是人。有些官员从他们的衣着上就能分辨,因为常服是按品阶来的。
瞧见虞妙书着绯袍,有官员过来打招呼,基本都是低阶向高阶问早。
甭管认不认识,都是同僚,问个好总不会出错。
这期间也见到了一位熟人,是中书省的起居舍人赵怀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