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向德接茬儿道:“是啊,突厥常与大周交恶,虎狼一样的东西,粮食断断不可供给,让他们吃饱了来打大周,干下这等断子绝孙之事,简直不是人。”
他说得义愤填膺,虞妙书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士农工商,商人重利轻义,如果真有这个觉悟,那之前又怎么查出私盐和粮食贩卖呢。
突厥缺乏物资,但总有那么一些毫无底线的商人会为私利卖国。
双方就朝廷清查跟突厥相关的商贾议了许久,待他们离去后,虞妙书瞅了瞅二人送来的礼,皆是昂贵物品,有山参鹿茸,还有貂皮。
张兰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在奉县的时候,只不过现在她谨慎了许多,问虞妙书怎么处理,她道:“且收着罢,日后还有更多的礼送上门来。”
张兰“啧啧”两声,“这般昂贵的东西,怕掉脑袋。”
虞妙书:“新年大吉的掉什么脑袋,只要能想法子把国库填充了,我就有九条命。”
张兰掩嘴笑,打趣道:“我怎么觉得,文君比在湖州任职时高兴多了。”
虞妙书挑眉,“那是自然,在湖州的时候是准备随时跑路,现在无所顾忌,只需往前冲即可。日后挣下家底,也能让双双他们的日子好过些。”
张兰厚颜道:“那我们娘仨儿就靠你了。”
虞妙书起身道:“待我老了干不动了,他俩别把我扔大河里就是了。”
张兰拍了她一下,“瞎说,你这个姑母好歹是半个老子,离了你,他们什么都不是。”
虞妙书咧嘴笑,她就喜欢跟张兰凑一起,省心又省事儿。
年后第一天上值,早上是宋珩送她去的。
路上虞妙书仍旧跟往日一样哈欠连天,为了多睡会儿,她连早食都没有吃。
半道儿上宋珩差人买了胡饼,可香了。
虞妙书吃了一块饼,还有温热的饮子,心满意足。
从崇义坊到皇城那边要走好一会儿,这边许多官员都住在坊里。
早上车水马龙的,一些官员是骑马去,一些是坐车,不怕辛苦的小贩们买早食都能挣下不少。
有馎饦、水盆羊肉、胡饼,也有粥食等等,花样多得很。
不过大多数官员们都行色匆匆,因为怕点卯迟到,是要扣俸银的。若是迟到的次数多了,不仅会挨板子,还会撤职。
虞妙书在马车上眯了会儿,周遭嘈杂丝毫影响不了她。
宋珩怕她受凉,拿羊绒毯把她捂得严严实实。
待灰暗的天色蒙蒙发亮时,马车抵达皇城。虞妙书下马车,冷空气来袭,她打了个喷嚏。
这时候陆续有官员来上值,遇到徐长月,二人相互致礼打招呼,一起走了。
宋珩折返回去,天色大亮时他吃了一碗馎饦,要开始把谢宅清理出来。
虞家的仆人叫上几个,靖安伯府那边也差了些过来帮衬,带上镰刀等工具把府里的杂草清理干净。
小长假过后的第一天自然没有什么心情干活,大多数都是偷懒的多。
现在谢家翻案,底下官员上书请奏恢复谢家往日荣光,圣人准允了。
当初谢家被查抄,索性把从宁王府查抄来的财物划拨过去作为补偿,爵位食邑等一一恢复。
草拟圣旨的差事落到中书省,是徐长月拟的旨。身处权力核心就是这点好,什么消息都是一手的。
虞妙书很是艳羡,穷鬼宋珩一夜暴富,让人高攀不起。
这下他真成定远侯了。
下午杨焕命人过来传唤,虞妙书屁颠屁颠去了一趟乾德殿。
杨焕问她新年除了继续清查商贾宰肥羊填充国库外,以什么事情开头比较好。
虞妙书脱口道:“涨薪。”又道,“新年新气象,今年是属于陛下的第一个元年,去年立威打了巴掌,今年当该给甜枣儿。”
杨焕没好气道:“我大周那么多官员,集体涨薪,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虞妙书:“陛下可以提前画饼。”
杨焕:“……”
虞妙书:“据微臣所知,大周的官员们已经许久不曾涨过俸禄了,若陛下在新年里涨薪,满朝文武必当欢喜不已,干活儿也有劲儿了。”
杨焕沉吟许久,方道:“打个巴掌给个枣儿。”
虞妙书:“对,涨薪的这些钱银,便用查抄商贾的财物来填补。
“一来恩威并施可收拢朝臣为陛下卖命。二来给了甜枣,也可为后续的福彩和草市地皮铺路。
“倘若有人反对,就从涨薪上讨说法。有道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朝臣们总得掂量掂量,便于陛下推进国策。”
杨焕细细斟酌,也觉得她的话甚有道理,问道:“那涨多少合适?”
虞妙书狮子大开口,“一半。”
杨焕皱眉,却没有吭声,等着她的下文。
虞妙书解释涨一半薪的理由,力度要足够大,才能表现出朝廷要改变现状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