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闻荆:“……”
一时跟不上她的跳脱思维。
不过她说得也不错,士农工商,之所以把商贾排在低位总是有原因的。
这些有钱的商人为了保住家业,会想法子钻空子买官。
朝廷没法杜绝,因为总有人经受不住诱惑。
然而一旦商人做了官,只会利用手上的权力疯狂敛财。
虽说寻常官吏也会贪污受贿,但相较而言,大部分商人重利轻情义,这是自古以来的经验。
就如同现代的资本,一旦掌控政权,只会成为牟利的工具。
但虞妙书也点出了商贾的不易,一旦长肥了,手里又没有权,那么就是宰杀的时候到了。
这是商贾群体的悲剧。
而汇中里头的商贾,精明点的都会寻求庇护。像京城那样的地方,一块板砖砸下去都是当官的,攀附王公贵族寻求照应,也在情理之中。
听古闻荆说起那个商会,虞妙书愈发觉得里头的水深,因为错综复杂,牵涉的人实在太多了,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背后的大佛。
但他这般笃定只要汇中里头来了人,朔州就有出路,虞妙书还是相信的,她私下里问宋珩,知不知道汇中。
听到那个名字,宋珩还是很诧异,道:“古刺史把汇中的人请过来了?”
虞妙书点头,“信上说最迟年底或开春就能到。”
宋珩若有所思。
虞妙书继续道:“我听他的语气,只要商会里头来了人,朔州的沙糖就有出路。”
宋珩“嗯”了一声,“他没有哄你。”
虞妙书:“你也听说过?”
宋珩想了想道:“京中那样的地方,自然养得出巨贾。为了避免同行竞争,商贾之间会相互联络,有时候也便于打压从外面入驻进来的商户。
“那汇中商会就是这样成立起来的,已经有好些年了。
“以往在京中时,我曾听闻过,也知晓里头的商贾都是家财万贯。古刺史能把他们请过来,可见他经营的人脉牢靠。
“既然那边有人过来,多半也是觉得朔州的沙糖可以操作盈利,毕竟商人重利,不是来扶贫的。”
虞妙书顺着他的话头,推测道:“照你这般说,那古刺史回京的机会岂不是很大?”
“这个说不准。”
“此话怎讲?”
“得看他是因何缘故被贬,如果政敌还在朝廷,容不下他翻身,那他回去的机会就小得多。”
“那若是得罪了圣颜呢?”
“这样反而容易些,待过了风头,等圣人想起他时,自会给出路。”
虞妙书轻轻的“哦”了一声,又有点发愁了。
她其实不太想古闻荆回京,因为怕他又像黄远舟那样“好心”让她调任。
见她神情严肃,宋珩伸手晃了晃,虞妙书回过神儿,“我怕升官。”
宋珩:“……”
好愁。
但她确实招人喜爱啊,脑袋瓜灵光,鬼点子多,性格又活泼,办事干练利索,有这么一个得力的下属,哪个上级不喜欢?
不过发愁归发愁,事情还是要干的。
眼瞅着年底京城那边就要来人了,得先把草台班子整起来。
对于虞妙书提出成立新的沙糖运营部,古闻荆是赞许的。
因为他们要打造的是朔州沙糖的招牌,不能让作坊一团散沙内部混乱竞争,得统一管理。
把京中来人的消息放出去后,底下的商贾们果然振奋不已。
如果说之前还不放心州府画的大饼,那现在算是彻底安心了。
孙文把消息传到齐州那边,陶少玫欣喜不已,觉得这买卖多半是稳当了。
孙国超也高兴,道:“还得是元娘有胆量,起初我觉得,至多租赁两个乡的地就差不多了,谁知你竟把一个县的地都盘了下来。”
陶少玫笑着道:“朔州的长史甚好,我觉得他办事靠谱,一点官架子都没有。许多我焦虑的难题,他都主动提出帮忙解决,免除了后顾之忧。
“起初我也琢磨过,两三个乡也差不多,后来见虞长史行事利索,且又是他主管此事,又说田地的租子可明年秋收交付,可减轻商贾们的压力,索性把六乡都租赁下来。”
孙国超:“元娘意气用事了些。”
陶少玫:“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有没有意气用事,明年就晓得了。”又道,“只要京城来的人定下了货,就一定有法子把这条路走通。”
孙国超点头,“是这个道理,不过我担忧的是京城能不能把朔州沙糖全部拿下。”
陶少玫:“那么大的京畿,你怕什么?”顿了顿,“若那边吞不下,州府何必弄这么大的场子,可见心中是有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