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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奶娃娃开始造反 第183节(2 / 2)

随着四处水坝相继崩溃,积蓄的水量倾泻殆尽,汉水的水位在短暂的暴涨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令人心悸的速度急速下降。

“报——大王!不好了!水……水退了!我们的船也跟着搁浅了!”荆州军水寨中,凄厉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骨利哲别冲出大帐,看到的是一幅让他魂飞魄散的景象——昨日还波光粼粼、战船如林的汉水,此刻水位竟已退下去数尺。

他那花费重金打造、视为王牌的数十艘楼船、艨艟,此刻就好像被扔在旱地上的巨鱼,沉重的船底深深陷入裸露出的黑色淤泥和卵石滩中,船身歪斜,桅杆倾颓,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有一些小船还在浅水中徒劳地打转。

“秦斌!秦斌!”骨利哲别目眦欲裂,嘶声狂吼。

他甚至连字都不喊了,连名带姓地称呼自己的军师。

谋士秦斌连滚爬爬地跑来,面无人色:“没想到北人竟然也会使出如此阴毒之奸计!他们毁了水坝,这是在绝我们的后路啊!”

话音未落,南边又有数骑浑身湿透、状若疯魔的探马狂奔而至,还未翻身下马,就哭嚎道:“王上!荆江多处河堤突然溃决!洪水滔天,南岸六处屯粮大营尽数被淹!粮草、粮草全完了!”

骨利哲别浑身巨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星星点点溅在身旁的狼头大纛(dao)上,眼前一黑,仰天便倒。

“王上!王上!”左右慌忙抢上扶住。

水军瘫痪,粮草尽毁……北岸敌军虎视眈眈,大军压境的消息早已让骨利哲别寝食难安。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进程竟然推行得如此之快——容祐,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他毕生的死敌。

他苦心经营两年,倚为长城的汉水天险和荆州基业竟在对方这轻描淡写的一击之下土崩瓦解!

当荆州军陷入绝望与混乱之时,北岸的容祐正用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对岸的崩溃。

他放下望远镜,对不知何时已悄然回到身边的朱绍道:“你的谋略不错,水位下降比预想更快。”

“一切有赖大帅调度有方。”朱绍脸上并无得意之色,他态度极为谦逊,“天时地利,加之敌军疏于防范的人和,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敌军已乱,大帅,咱们是否即刻渡河?”

容祐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浮桥继续搭,做出全面进攻姿态。但主力按兵不动。逼得太急,恐其困兽犹斗。等粮营被淹的消息彻底传开,他们自己就会做出选择。”

他顿了顿,看向朱绍:“此策虽成,然过于酷烈,恐伤及无辜百姓。下游荆江沿岸你可做好应对之策?”

朱绍立刻道:“将军放心,溃堤之处皆经精心选择,远离主要村镇,且已提前数日以加固堤防为名疏散了附近少量农户。所淹者,唯敌军粮营及附属荒地。我军细作亦在附近引导水流,尽量控制泛滥范围。”

容祐点了点头,朱绍思虑之周密,行事之果决狠辣以及对可能后果的预估与控制,远超寻常将领。

所以对方才能以寒微之身爬至今日地位,而且他也从来不吝于提拔身边这些有能力的将领。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几日里,荆州军士气彻底崩溃,逃亡者不计其数。

骨利哲别在昏迷醒来后,面对绝境终于做出了选择。

不过才第五日,荆州军使者就打着白旗过江,呈上骨利哲别表示愿意放弃汉水北岸所有城池、率部南撤的乞和书。

只可惜骨利哲别的乞和书被容祐当着使者的面掷还。

“汉水北岸本就是我朝旧土,何须尔等‘让’?”容祐声音不大,却带着铁石般的寒意,“王上有谕:荆州乃华夏腹心,岂容胡骑久据?要么留下头颅,要么滚回草原。”

使者面如土色,只好仓惶回报。

骨利哲别最后的幻想彻底破灭,他咬牙切齿,决定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这个胡人拔出弯刀,削断案角,对帐下残存的将领怒吼:“北人欺我太甚!我军虽失了汉水!失了大船!失了粮草!但我们还有马,还有弯刀!草原的雄鹰,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命手下的大军抛弃了无法带走的笨重辎重,焚毁部分营寨,集结起麾下最精锐、也是最后的万余骑兵。

这些骑兵跟随他多年,多数剽悍善战,即便在绝境中也依旧保持着狼群般的凶性与对首领的忠诚。

骨利哲别心里很清楚,在军队失去了水军,粮草告罄,而军心士气也跟着溃散的当下,唯有凭借这支骑兵的速度与冲击力还能在野战中撕开一道口子,觅得一线生机。

然而,他面对的是容祐。是将门之后,更是深知骑兵战法,并已为这一刻准备了许久的北军统帅。

容祐并未因汉水之胜就得意忘形,他早料到骨利哲别困兽犹斗,必倚仗骑兵。

而北岸平原正是用骑之地,他将朱绍留在后方,主持接收城池、安抚民众,自己亲率主力出城列阵。

阵前,是五千手持长矛,人马俱覆重铠的重骑兵,他们是沉默而威严的钢铁城墙,肃立无声。

两翼各布置了四千轻骑,人马轻捷,弓刀齐备,是草原中伺机而动的狼群。

阵后,火炮营并未上前,而是占据了后方高坡,黑洞洞的炮口遥遥指向战场,既是威慑,也是最后的杀招。

秋风卷过原野,枯草低伏。

地平线上,烟尘大作。骨利哲别的骑兵终于出现了。

这只军队缺乏严整的阵型,疯狂的气势却相当悍勇,带着哀兵必胜的一往无前的冲劲,化作褐色的怒潮向着北军大阵席卷而来。

马蹄声撼动大地,胡骑的嚎叫声凄厉刺耳。

容祐稳坐中军旗下,面沉如水。

直到胡骑前锋进入一里之内,他才缓缓举起右手。

“重骑,缓进!轻骑两翼,袭扰分割!”

令旗挥动。

五千重骑兵好似沉睡的巨兽苏醒,开始以小跑加速,沉重的马蹄声整齐划一,仿佛战鼓擂动,正面迎向胡骑怒潮。

与此同时,两翼轻骑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并不与胡骑正面冲撞,而是利用速度优势从侧翼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