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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奶娃娃开始造反 第176节(2 / 2)

要知道,只往前数个十年,他们这些连寒门都算不上的田舍郎可是连和这些郎君娘子们站在一个地方都不配。

现在他们可以凭自己的能耐出人头地,将来兴许还能达到父辈遥不可及的高度,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谢昭在南边士子中,素以博闻强记、心思缜密著称,所以在课堂中他表现得很积极。

他沉吟片刻,举手站起身,向先生和慕容明珠的方向微一拱手,才开口道:“慕容同砚所言极是,此物利弊确需因地制宜。学生便补充一点,此纺锤造价不菲,且需定期维护,寻常牧户恐难负担。”

“而幽州工坊却有个好法子来解决,那便是集中设点,代工收费。如此在草原三州交汇处就可以设共纺工坊,以解小户之难。”

他顿了顿,又道:“学生曾阅户部屯田司的简报,上面提及正在选育更细软之羊种,或可弥补新机之缺。”

谢昭既肯定了慕容明珠的观察,又提出了组织和管理上的解决思路,还指出了技术改良的配套方向,思路很开阔,而且也很务实,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是南边举世闻名的谢家这个高门大族出身的。

慕容明珠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认真的思索。

她朝谢昭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他的话。

坐在谢昭右侧的杨仪一直垂着眼,仿佛在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空白的笔记本。

他穿着月白色襕衫,外罩一件青灰色棉斗篷,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只是眉眼间凝着挥之不去的郁色。

从上课到现在,他便一直神思不属,直到谢昭开口时,他才几不可察地抬了抬眼睫。

这时,慕容徒飞举手开口了,他声音洪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谢兄所言工坊设点确实是个办法!不过草原辽阔,郡县分散,如何管理、分配利益,怕也不易。我倒觉得,不如将此法与战阵相结合。”

学堂的侧墙悬挂的一幅北方草原简图前,在他请示过先生后,便走过去,旋即拿起木杆指点:“诸位也知晓,我军骑兵奔袭,后勤辎重往往是大患,所以我们总会预定路线上提前设置几处隐蔽的补给点。”

尽管慕容徒飞家在平州,但他们祖祖辈辈都是鲜卑出身的胡人,当然会晓得他们鲜卑人是如何作战的。

不过见他竟然像个漏勺似的就把这些重要情报露个一干二净,大家还是有些忍俊不禁。

慕容家的子弟扶额,其他胡人也抽了抽嘴角,想到璋王殿下的能耐和新式武器与战法,这些事说不说也没什么所谓了。

慕容徒飞仍在神采飞扬地继续说着:“那咱们就可以借鉴这种方式,在补给点内置此类需畜力或水力驱动的简易工坊,即可就近收集羊毛、加工成毛毡、衣物,甚至修理兵甲器械。虽不及大工坊产出,却可应急,亦能减少长途转运之耗损与风险。”

他竟将纺织工具与军事后勤联系起来,思路颇为跳脱,却并非全无道理。几个胡人子弟听得眼睛发亮,显然这种结合草原实际情况等军用设想更对他们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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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哎呀,回学校研习这几天所有学生都要被老师抽问,真是皮子一紧……

第140章

谢昭微微蹙眉,在慕容徒飞说完后,温声道:“慕容同砚想法新奇。然而草原无常,水源、畜力未必随时可得。此议恐需极周全之筹划与严密护卫。”

他竟是十分清楚草原上的气候资源,简明扼要地说清了难点痛点,简直是当公务员的好苗子。

一直安静听着的慕容日盈是他们这个学堂之中年纪最幼的那个,此刻忽闪着与阿姊阿兄相似的明亮眼睛,插话道:“谢同砚顾虑的是。那就不设固定工坊好了,能不能把关键机括做成更小、更易拆装?”

他尽可能地说得清晰明白些:“最好是那种用几匹骆驼或马车就能驮着走,到了有水源和暂驻休整的地方,再快速组装起来用,就像草原上的毡房,可以随时拆走一样。”

这一针见血的比喻让堂内不少人一愣,随即陷入思索。

连台上的先生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杨仪本来将神思又放回了课堂之上,却在慕容徒飞提及骑兵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脑海中忽地闪过南方朝廷效率低下,腐败丛生的后勤体系,不仅如此,他还曾见识到自己父亲去巡视过长江沿岸过后,对水寨年久失修、军备废弛一事震怒的模样。

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脊椎悄然升起,他闭了闭眼睛。

就算现在南方开始戒备训练,又能拖得了几时?明摆着只有以弱胜强这一条道走到黑了。

先生提出问题后就让学生们讨论,并没有确切的定论,每个人都贡献了不同的视角。

他也一一点评,点出问题。

说老实话,其实在接手这个班时,先生心中还是泛起了嘀咕的。

要知道一个班能凑齐南北人、胡汉人的可不多,偏偏凑巧就让他给碰见了,让他们这些授课的夫子怎可能不汗流浃背呢。

不过真到授课之后,夫子们就发现南北学子之间的互相贬斥很少,胡汉学子之间习惯性的隔阂与轻视也不多见。

如果大家一起讨论的话,多半也是基于事实与逻辑的陈述、质疑和补充。

交锋是比较体面的,甚至是彬彬有礼的,毕竟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若是像毛头小子一样争吵撕闹起来,他们也拉不下这个脸。

不过平日里交流的平静水面下的暗流与压力仍然是有的,大家都是面上笑嘻嘻,背地里偷偷说了啥,谁都不确定。

就在这堂课即将结束,先生准备做个小结时,讲堂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寒气卷入,但很快被室内的暖意吞没。

进来的是书院的一位管事,他快步走到先生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先生脸上露出讶异之色,随即点了点头,转向台下诸生。

大家都挺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却无人出声询问,毕竟先生若是愿意告诉他们的话,一定不会隐瞒。

果不其然,当上夫子的都有些表达欲,他如今就藏不住事,眼睛带着笑意,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温暖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哎呀,刚刚管事来通知一个好消息的,听说北地战事已毕,璋王殿下已尽收黄河以北诸州。咱们北方终于统一了!”

他说起来有些唏嘘:“不晓得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殿下一统山河,不过恐怕那一日应该要不了多久了,放在十年前,谁又敢畅想今日呢。咱们书院的山长可高兴了,还放话说要请夫子们都去奇味楼庆祝……”

堂内瞬间一静,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