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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奶娃娃开始造反 第174节(2 / 2)

大厅内烛火通明,气氛凝重。

在专利一事上,官府最终采纳了冀州匠人带来的草案核心,但将保护期限为五年,且明确将“事关重大民生或国防之技艺”的强制授权条款写了进去,平衡了创新激励与公共利益。

在田赋上,继续实施如今的井田制分田,还有军功授田,以及田赋征收为清丈田亩,按等定赋,摊丁入亩,减少各种苛捐杂税。

在商事上,基本采纳了统一度量衡、规范钱币、简化税关的提议,并决定在各州设立市易司,负责契约鉴证、纠纷调解与仲裁。

在军功与抚恤上,制定了极为详尽的,等级分明的章程,并明确由军方与户部共同组建独立机构负责核实与发放,严防克扣。

在妇女财产权上,尽管未能立刻突破夫家的整体框架,但增加了“女子婚前嫁妆及凭自身技艺于婚后所得,析产时可酌情带回”的律令条款,这已是极大的进步。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最后一项重大争议,是关于议法一事本身是否应制度化。

上面一些的官员接受到了南若玉的暗示,便提议说,此次盛事不应是昙花一现,应建立常设的议法机构,定期收集民情,作为修律施政的参考。

不过这个折子遭到许多官员和保守代表的强烈反对,认为这有损朝廷威仪,开庶民干政之恶例。

双方争执不下,目光齐齐投向一直沉默的主位。

南若玉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待厅内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议法之制初设本为厘清时弊,广纳众议,以定新法。法既将立,此制应当撤销。然而——”

众人屏息凝神之际,他话锋一转:“今岁夏议,所获受益匪浅。不仅仅是在于具体律条,更在于让诸位明白,治国非一人一族之事,律法非闭门可造之车。民心所向,利弊所在,如果不是亲闻目睹,难以切实了解。”

“因而,议法堂不可撤,但也不必年年月月皆施行,便定为五年一次。在此之间,纳言之渠应重新设置。新法颁布后,各州郡当设言事箱,巡按御史定期开启整理,直报官府。凡对新法施行有疑、有弊、有改良之见者,皆可投书。同时,巡按御史亦需定期分赴各地,实地察访律令实效。”

最后他一锤定音:“律法之行,需与时俱进,需察纳雅言。诸位不必再争。”

中秋的圆月即将把清辉洒满菖蒲城之前,持续了整个夏天的喧嚣与躁动,随着集议的结束和璋王的最终裁示渐渐沉淀下来。

人们带着兴奋、疲惫、期待或些许不满,陆续散去,准备在繁华热闹的菖蒲城里迎接佳节。

南若玉和方秉间站在菖蒲城建立已久的观月楼最高处的露台上,望着城中万家灯火,以及更远处漆黑无垠的北方大地。

“要是想将这个新的律法付诸实施,在广袤而复杂的天下真正推行开来,迎接咱们的将是更艰巨的考验吧。”南若玉伸了个懒腰,狠狠地深吸一口气。

也不知晓能不能成功……

夜风带来初秋的凉意,都吹不走他因为各种杂务而冒出来的心烦意乱。

方秉间手中拿着一壶甜酒,倒了一盏递给他,再给自己倒了一盏。

酒液倒映着月影与星子,泛起圈圈涟漪。

“问题确实繁多,光凭你我的有限生命是干不完的,能起一个头便算不错了。今日愁来明日愁,何苦来哉?”

南若玉眉心一松,把那些用果子酿出来的小甜酒一饮而尽,微醺的气味让他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松活了不少。

“说的是极,这回忙过了,就该痛痛快快给自己放几天的假期。”

而且明天就是中秋了,那可是方秉间的生辰呢。

南若玉摩拳擦掌,不管了,先准备他家存之的加冠礼吧!

……

晨雾尚未散尽,菖蒲城一处宅子里早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宅院从外看去并不大起眼,然而它却能伫立在城中心,紧挨着府衙,不过几步就能去上值点卯,便能知晓它的主人地位定然不低。

事实也确实如此,此宅主人名为方秉间,乃璋王殿下心腹,今日中秋为此子生辰,且是他行冠礼的重要日子,牵动了不少人的视线。

璋王殿下也无愧于外界对他爱重方秉间的猜测,昨个儿夜里都是宿在方家,就是担心自个错过及冠之礼的每一刻。

他上回参加自家大哥南延宁的及冠礼也不过如此了吧。

寅正,方秉间已沐浴更衣完毕。他身着素白深衣,头发仅用一根青色丝带束起,安静地坐于东厢房中。

南若玉这会儿还在卧房里呼呼大睡呢,完全不似外界猜测的那样要一板一眼参加冠礼每一刻。

方秉间也没想着把他给唤醒。

辰初,香炉升起袅袅青烟,观礼宾客静坐于席,席中传来些压低的窃窃私语。

南若玉这会儿已经醒了,和方秉间一人吃了两只包子,喝了小半碗米粥垫垫肚子。

他揉吧揉吧自己的眼睛,掐指一算:“喔,我还有两年就成年了,再过两年就可以和你一样加冠。”

方秉间应了声,同他说:“成人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你也不是不知,身不由己的事便更多了。”

幼时还能骗骗自己,说什么长大了便好,那时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长大后就蒙骗不了自己,方知何为不自由。

南若玉唏嘘:“你怎的也如此老气横秋,刚加冠,正是年少轻狂,鲜衣怒马时。”

方秉间哑然失笑,压低了声音同他咬耳朵:“我究竟多少岁数,想来阿奚最清楚。”

南若玉觉得耳朵又痒又烫,咕哝了一句:“成人了就可以谈恋爱啦。”

方秉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耳尖开始漫起红霞,刚想张嘴问他些什么,结果小厮就在外头提醒二人:“郎君,时辰到了。”

南若玉脚底抹油,快快地跑了。

方秉间一口气梗在喉咙里,骂了一句小混蛋。

仪式开始,赞礼官高声唱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