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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奶娃娃开始造反 第170节(2 / 2)

腊月将尽,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扑打在高耸的灰砖院墙上。树枝簌簌摇摆的声音很沉闷,传不多远,就又被呼啸的风吞没了。

院内的正堂却暖意融融,四个角落摆着的黄铜炭盆,里头烧的是上好的银丝炭,不见明火,只幽幽地吐着稳定的热力,将寒气牢牢挡在雕花木棂窗之外。

南延宁就坐在这片暖意的中心,处于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他身上裹着件厚实的玄色狐裘,领口露出一截月白色的中衣边,墨发用一根简单的青玉簪子半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因久居室内而略显苍白的脸越发清隽,更显出几分沉静雍容之态。

书案上堆叠的文书卷宗高高低低,几乎要将他淹没。左手边是才送来的各方讯报与账目简册,右手边则是已经批阅过,且用不同颜色绸带系好分类的回复与指令。

他如今在专门负责外交的鸿胪寺之中任职,甚至还包罗了与其他势力行商总管的任务。交易之人不但包括了南方那些士族土人,北方苟延残喘的某些小势力,甚至还有西至楼兰的行商。

他那个混账弟弟在用人时可是从来不客气,一贯是将能人当牛马来使,就是为了让他自个能够喘口气。

幼弟想做的事很多,偏生他要做的事怎么也会得罪世家,培养的人才也还要时间,可不就得让一些年轻人多辛苦些了么。

好在现在年轻人都以他弟弟马首是瞻,不辞辛苦地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也好叫他能够松快点儿了。

南延宁低下头,书案正中间摊开着一幅巨大的舆图,用极细的墨线勾勒出来十分广袤甚至有些古怪的陆地块状与蜿蜒海岸。

假如有识得现代地理的人在此,怕要惊掉下巴——这竟是一幅涵盖欧亚大陆轮廓且标有粗略航线的世界地图。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恭敬的轻唤:“大人。”

南延宁回过神,应了声“进”,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

进来的是一位四十许岁,面容精干,穿着深青色低阶官服的男子,名叫廖百川,是鸿胪寺的主簿,也是南延宁为数不多可用的人才。

唉,创业不易,又是家庭作坊,显得草台班子了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

廖百川手里捧着一册新的卷宗,步履轻快,显然外头的寒气未能侵染他分毫,边走还边道:“殿下,这是今日送达的几份文书摘要。”

南延宁嘴角抽了抽,不由得怀念起了自己还在报社时点卯上值的日子,那会儿可没这么疲惫,至少还有喘口气的功夫。

不过他想偷懒也是人之常情啊,以前是觉着他弟弟还这么年幼,他身为兄长当然也得头悬梁锥刺股地为弟弟干活,免得对方太过辛苦,对身子骨不好。

但是现在弟弟都已经长大了,再过个几年都可以加冠当成人了,竟然还把他这个想要陪陪娇妻稚儿的老哥当牛用,这合适吗?!

廖百川将卷宗放在书案一角,轻声道:“大人,高句丽那边朴氏商团的头领朴永递了帖子,想求见大人,说是有一批上好的陈年稻米急售给咱们,价格优惠。”

南延宁很快收拾好心情,在瞬息之间就转到工作状态。

他抬起眼,眸光清冷,落在徐恪脸上,询问:“查过了?真是陈米?”

廖百川一五一十地回答:“底下人设法探看过货样,确系存放了至少两年的陈米,有些已有霉味。他们泊在港口的船吃水不深,恐怕除了面上那层,底下怕是掺了沙土,或者更糟。”

南延宁轻轻“呵”了一声,身体向后,靠在铺着厚厚狼皮褥子的椅背上。狐裘的毛领蹭着他的下颌,带来柔软的触感。

“朴永……”他念着这个名字,视线似乎穿过了温暖的堂屋,看到了渤海湾对面那片土地,以及那些在夹缝中求存、惯于投机、时而谄媚时而桀骜的海商。

“若我们不收,他是不是就打算将米运往江南,或者对面的那些小岛国?”

南延宁眸光看向地图,高句丽和对面岛国离得还挺近,坐船就能轻易来往了,兴许彼此之间会有所勾结。

廖百川点头:“我看他们确实有这个想法,璋王殿下仁慈,只收他们关税,又不像其他势力那样,在这些人经商过关时会扒了他们一层皮。”

南延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到底也是南家人,在十几岁时就游走在各家宗族之中,哄骗那些小年轻们上自己南家的船,怎么可能对付不了区区一个高句丽的商人。

当他周身浮出凌厉的气势时,即便是廖百川这个在商海沉浮过的老人都不由得呼吸微微一窒。

“给他回话。”南延宁的声音平稳无波,“米,我们可以按市价七成收,但必须是足秤足色、未经掺假的当年新米。要是妄想用陈米交易或者是运往江南和岛国给我们添乱的话……日后他们朴家就休想再往南边经商了。”

廖百川颔首应是,躬身退下。

第135章

307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迟,京城的桃花还瑟缩在枝头,胆怯地打着苞,风里虽然已经没了刺骨的寒意,却依旧带着股沉甸甸的潮气。

南茹的心情down地跌落谷底,不只是因为这糟糕的天气,还因为院子的前厅又隐隐传来了她听了无数遍的“念经”声。

隔着一面薄薄的墙,母亲那刻意拔高又带着愁苦的语调能精准地钻进她的耳朵。

“老爷,您也劝劝茹娘吧,她老大不小了,总这么着也不是办法。若是她再拖下去,好人家都让人给挑完了……”

南茹坐在自己院子的敞轩里,手里拿着一卷新书,看得津津有味。她身旁的侍女小心翼翼地端了盏新沏的茶上来,觑着她的脸色。

侍女小声提醒:“娘子,前头姨娘又在为您的婚事操心了。”

南茹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应道:“嗯,听见了。”

半响,她放下手中的书册,端起茶盏,慢悠悠撇了撇浮沫。热气氤氲中,她的侧脸线条清晰,秀美沉静,又多了几分疏朗大气。

这份气度光是在闺阁绣花可养不出来,得去外头跟不少人周旋,见识过各种场面才能端得起这般的从容优雅。

可惜随着阿奚地位的水涨船高,她母亲想给她安排的规矩反倒多了起来,试图让她好好当个体面的贵族小姐。

可惜,晚了。

见识过风浪的人,很难再安心待在精致的花盆里供人观赏。

侍女试图缓和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娘子,老爷和姨娘也是为了您着想。”

“为我着想?”南茹轻笑一声,放下茶盏,声音不轻不重,“是为南家的脸面,为他们心里的规矩着想吧。阿奚在北方,说是璋王,跟皇帝也差不了多少。我这个做姐姐的,难道还需要用婚姻去给南家添砖加瓦?还是说,他们觉得我这个女儿不赶紧泼出去,会碍了谁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