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疑惑是很多在意自家孩子和后辈的人心中所考虑担忧的,然而就在今天,这位负责宣讲的人告诉了他们这个问题的答案——能!
诸位用不着担心,他们从这时就会开始修建学堂了,并且建好了学堂之后,招生读书的一应政策也是和幽州一样,能给他们削减费用就减,就是孩子可能要辛苦点,到那会儿可能就是双语教学。
孩子们不但要会读会认自己族里的字,还得学一门汉语。
不提孩子们得知这个消息,眼神里流露出的绝望和惊恐有多么真情实感,长辈们却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摆着手道,家里的娃就该多学点儿,他们当初都没有这么好的条件,哪里能容许他们挑三拣四呢。
宣讲的人又道,但是修建学堂也不是易事,因为资金上面稍显匮乏,加之目前会胡汉双语的夫子并不算多,所以只能勉强一州一个学堂,学习上还是会辛苦些。
这下胡人们都变热情了许多,拍着胸脯说他们会来帮忙,还是不要工钱的那种。根本不提之前让他们去做工的时候,那眼神里蕴藏的警惕,生怕他们打了白工。
宣讲人道:“诸位如此盛情难却,某实在敬佩,某会将此事禀告给主公。不过主公一心为民,想来不会让大家辛苦做工不给钱。”
之后第四条就是招兵,这事在之前就作为首要大事执行,在政令没有出现时,各个将领就在手下主簿和参军的相助下进行得井井有条,可以略过不提。
第五条乃是在在草原上开启种植业,半游牧半种植。
这点就和之前他们鲜卑汗庭实施的划分季节性牧场有些类似,在春秋时牧民们就拿着毡房去划分好的草场放牧。到了夏冬季节就去固定好的砖瓦房屋里住,家庭会留出少量壮丁专职放牧,其他人则投入农耕。
当初南若玉他们谈论这点的时候,就注意到其实鲜卑已经在实行这样一条半耕种半放牧的雏形了,这位鲜卑可汗贺若佳挥可以说是很有野心的一位雄主。他对北方的规划也参考了汉族的统治,显得很有条理和规章,若是再让他继续执行下去,再过上个三五年,北方胡人强盛起来只是时日问题而已。
若不是南若玉这个带着签到系统的bug横空出世,贺若佳挥再好好培养他自小习读汉人知识的二儿子,今后这天下究竟是谁的还尚未可知。
那时南若玉的部下们,除了方秉间以外的文官武将们面色都很难看。
俩穿越过来的人当然不会有太大的心情波动,对他们而言胡汉本就是一家人,谁赢谁输都是历史的规律和选择,但是对这个时候的汉人来说好像确实有点儿难以接受了。
他们现在就无比庆幸自己跟了南若玉,而这位惊才绝艳的主公一出世就开始威震四海横扫八荒,时下难逢敌手,让他们不至于未来在胡人手底下乞食或是逃往南方。
南若玉的表兄,虞将离的长子虞进终于知道为何人人都说治理天下比打天下都难了——这是真的不容易啊。
他被自家阿父派来在小表弟手下征战沙场,没有一上来就担任将军之类的要职,不过也当上了一个校尉,在这次的战役之中也立了功。
之后还写信给自家阿父阿母,祖父祖母炫耀,把他堂伯家的小妹妹给气得嗷嗷乱叫。
那也是个小虎妞,小时候就喜欢跟在杨憬身边玩闹,就是因为杨憬身上有着某种不服输的悍勇凶煞之气,仿佛是从狼窝里杀出来的狼崽子似的。
他们一家碍于摄政王的威胁,不得不把人带在身边教导的时候,就属她最高兴了。
她人小志气却不小,那会儿就敢大言不惭地说,他们不喜杨憬是因为他们制不住对方,若是他们能有压得住猛兽的本事,就绝不会不高兴,而是会因为拥有一员猛将而欢喜了。
一家人听了人震惊不已,不由得感叹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地,又惋惜她怎的不是男儿身。
小丫头牙尖嘴利,说什么古时也不是没有女将军,妇好不就是鼎鼎有名的女将么,她为什么不能成为和对方一样的人?
几年后,她听说了小表弟手下出类拔萃的人也有女子,这样不拘一格任用人才,何愁没有出路。祖父祖母都为她有这般志向而高兴,她亲爹娘来了都要往后排。
只可惜她如今年幼,想上阵杀敌也没辙,现在到了军中锻炼,起码也要再等个三四年后才能上战场。
唉,那就只能先让他这个堂哥先在战场上去多杀几个敌人,为她探探底了。
小姑娘看了信后,气得跳脚,写信过来痛骂他一顿,说自己再过几年定能迎头赶上,让他这个堂兄追也追不到,只能当她的下属!
不过虞进其实也没能得意多长时间,这场仗结束得很快,之后就几乎都是文书上面的工作了。偏生他才跟家里炫耀过,还不好写信哭诉,不然就丢人丢大了,他甚至都能想象到自家妹妹怎么嘲笑自己。
他宁愿去上战场奋勇杀敌,打个一年半载都不回家,也不想在营帐里被迫处理这么多的公文,真是看得他脑壳都大了。
这不,光是登记户口,就费了将近半个多月。而军户也要他们这些将领一一过目,往后屯田也是他们来管,一些工作不得不做。
他咬咬牙,眼泪汪汪地坚持了下来。
……
库莫是柔然部的族人,他们部族其实并不怎么受到鲜卑可汗的重视,所以即便是同为胡人部族,混得也很差。
然而这样的库莫却在幽州这个汉人之主当政的时候受到了重用,因为他是铁匠,手上功夫还不错,可以前去现在修建的铁坊工作。
“听说铁坊的工钱和待遇好很多,库莫,你有个好手艺可真是不错。日后发达了,别忘了咱们这些老兄弟啊。”
这是库莫在今天内听到最多的一句话,他有些茫然无措,也有些高兴。好像突然有一天,自己的价值突然得到了体现。
要是他学过马斯洛的需求理论,估计就能知道这种感受是什么情况了。
但现在的他只是感激新统治者的看重,默默在心中发誓要好好为对方干活办事!
柔然部的很多族人都陆陆续续收拾好行囊,准备去他们报名的地方打工,管吃还给钱,就算是部族里的女人都蜂拥而至。
一天干下来后,工钱真的发到了他们的手上。该多少是多少,没有拖欠也没有克扣。钱不是大雍汉人通用的铜钱货币,而是可以让他们过冬的粮食和盐,但要是想要换取钱币也不是不行……
而且中午的吃食并不敷衍,干重活的人都是有肉有油吃,放足了盐,还不是那种能尝到苦味儿的盐。
于是第二天,去做工的人更多了。
与此同时,已经是南若玉麾下专门管田地的田曹掾也紧随着南若玉的脚步来到了漠南草原,心里的激荡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行事变得沉稳许多,闲暇时间就研读主公给他的那些关于农事的书籍,对田地的研究更透彻了,甚至还带出了几个擅长农事的副手跟随在身边,悉心教导。
他知道,若是自己如此勤勤恳恳地干活干下去,要是主公称帝,朝堂上必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说不准他就是将来的大司农。
从一个在县城里主管小小一县之地的农事,然后被主公发掘出来干活走上如此高位,他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才有这般境遇。
但这会儿他对官职的追求却没有之前那样炽热,反而变得脚踏实地起来。在踩上这片地之后,他做的事是认认真真地钻研哪处的土地更适合耕种,又适合种植什么,怎样才能增加产量。
历史上可以有无数个大司农,各种主管农事田产的官员,但是能够写下种田经验传给后代,让更多的百姓能够吃饱饭的官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