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维当初出主意出得痛快,但要开始修建时就犯了难。
说到底,他嘴皮子再怎么利索,也只不过是刚从农家走出来没几年的毛头小子,就算见识过山河路上不少繁华热闹的场面,但是对怎么吸引那些高傲又看尽世间华美之物的士族时也捉襟见肘。
他干脆就向南若玉发来了求援信,还是加急奏报。
南若玉哪里舍得让自己的得力干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而无法得救,这种鬼点子他最喜欢出了。
首先一个就是吧把休闲之处建在郊外,第一是地皮便宜,第二是往后那些诸侯王和各方势力打起来,进进出出的也只是皇城,打不到这些园子里。
有些心狠手辣的主还喜欢火烧整个京城,硬要掰扯那座城池的历史,就可以知道它被付之一炬成为断壁残垣的时候不在少数。
之后就要把商铺、饮食茶点铺子划分好,逛累了玩累了不得吃点东西填补一下空空如也的胃啊?
然后便是娱乐分区,歌舞戏曲表演他看这些士族们都常常看得流连忘返,说明很喜欢,可以安排上。
投壶、双陆、捶丸……这些带点儿比试性质的活动,士族们并不会拒绝。若是周围景观再弄好点儿,他们确实也会更倾向于和同伴一起搭伙去玩。
南若玉这会儿还想到了自家亲兄弟的亲事困境,琢磨着此地今后还能当个相亲宝地。年轻的男女要是想认识未来成婚的对象,完全可以托自家的兄弟姐妹们将其邀约过来,在玩耍时瞧瞧对方的性情如何。
春日就去逛桃花迷阵,他小时候制作出来的迷宫这些士族们也算是有所耳闻了,现在就搞个现实版的。粉白花瓣扑簌簌地落下,既能赏景又能娱乐,完全是两全其美。
夏日大家就在荷塘里乘舟,来个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注]
秋日就扒拉一个靠着矮山的园子出来弄个寻宝嘛,反正这个时候都是要出来登高望远,享受节庆的,不如就享个彻底呗。
冬日就是什么冰嬉冰雕,玩累了再去喝一杯热奶茶,再和小姐妹去泡一泡温泉。
保管你一年四季都不想回家!
南若玉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堆,之后又传给方秉间和屈白一轮流看,瞧瞧他写得如何。
方秉间矜持地说:“不错。”
屈白一的反应要大些,他真诚地说:“若是建好之后,连我也忍不住想去逛一逛了。”
南若玉朝他眨眨眼:“这大型园子建完怎么也要个四五年吧,要是他们杨氏内斗得再厉害点,说不准咱们还真能赶上完工的好时候呢。”
提及此事,就不得不说一嘴正集结了军队,打算讨伐伪帝的端王贤王两兄弟还有其他过来凑数的王侯了。
其他势力没打算掺和在杨氏皇族的内斗之中,但凡今日是其他异性王或是势力挟持小皇帝,他们都能打着勤王、清君侧的号召行动。
但现在上位的还是你杨氏子弟,万一这位置还真被他坐稳了,今后遭到清算的首当其冲便是他们。
现在好些地方明面上闹着要自立,不愿归附伪帝,私下里却还是在同他眉来眼去,留有余地。
诸侯王们也没想过指望他们就是了,而这些人哪怕聚集在了一起,对彼此的警惕也是摆在明面上的。他们这些军队连开火都是做份都是各做各的,晚上睡觉也是在自己的军营里面。
讨伐军的联盟号称有三十万大军,先别管其中的水分,总之人马确实是不少的。
起先伪帝还被吓得夜不能寐,急召大将军董昌赶紧在河岸前严阵以待。
那段时间,伪帝每天都要听前线的十几回军报,生怕大军越过河,又攻占了砺峰关,然后直接兵临城下。
然而十几日过去了,在河对岸的打着征讨他旗号的联盟军还是没有任何异动。
伪帝甚至还听传信兵眉飞色舞地说着,盟军每日还在纵情声乐,寻欢作乐,宴会歌舞不断之中。
理智告诉他,盟军一定是想着麻痹他的军队,想要趁着他们精神和肉|体都疲软的时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是情感上他却动摇了,别的不说,都是自家兄弟,谁还不知道谁啊,那些货色说不定就是这么个德行!
盟军也确实没有办法,并非是他们不想打,只是打之前肯定要进行议前的商讨吧,还得选出一个盟主作为此次号令众军之人,否则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乱成什么样子了。
本来杨氏的内乱都已经让天下人看足了笑话,再出这一档子事,怕是连史书都要记载下他们的“惊天壮举”了。
现在盟军中势力最大的便是端王和贤王了,然而两人谁也不服谁,大家在选择上就变得左右为难。
联盟的会议上也有真情实意在为杨氏江山忧心忡忡的宗室皇族,可以他们此刻除了喝闷酒,看着端王贤王在会议上别苗头,什么也不能做。
一众人各怀鬼胎,全在盯着人家帐下的人才流口水,既想要在这次讨伐之中谋夺好处,又半点不舍得付出。
好容易在一月之后,以长为尊,又以经验为先,择出贤王为此次盟主。
众人本以为这次可以进攻,结果却在议论谁作为此次的先头部队进攻时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愿意让自己手里的兵去当这个马前卒,吵嚷的动静甚至比之前更长更持久。
这一转头就入了秋,又快到了秋收的时候。
大军集结在此地,又不是不吃不喝了,每日光速消耗下去的嚼用都是惊人的。有不少人带来的干粮都已经陆陆续续地给吃完了,周遭的猎场也是被犁了好几遍,虎豹豺狼这些猛兽都被打猎的将士们给吓得连夜搬去了其他山头。
好些人撑不下去了,纷纷说要回去赶着收秋粮,不如下次再议。
脾气爆的几个更是老早就带着自己的军队跑了,一拍两散的态度很是坚决。
也是幸好他们逃得快,在贤王反应过来后,他当然不可能任由自己好不容易组建出来的联盟军就这样垮了,一连杀了好几个临阵脱逃的宗室,言说战前逃兵就该被如此处置,他们身为皇族后裔更加应当作出表率。
在血腥味浓重蔓延的营帐中,许多人被吓得肝胆俱裂,连端王都有些胆寒,看着贤王的眼神里满是忌惮。
下手如此狠辣果决,连自己的兄弟子侄都能杀死,又有谁敢与他争锋?
此举一出,确实也没人敢再吵着要回去收秋粮了。
只是……
“王叔,侄儿手下的粮草确实是没有了,要是再没有粮食,要么军中哗变,要么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对您也实在没什么助力啊。”
“是啊王叔,我们把封国里面的青壮都被带出来了,留下一堆的老弱妇孺,哪怕是收了秋粮运输过来,没有一两个月是不可能的,这段时日我们怎么熬?”
硬的不行就只能来软的,接二连三的诉苦总不能还让贤王大发神威将人给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