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甚者还想给郡守示好的,让利让得那叫一个痛快,令其他人很是恼火——要把大桩生意谈下来还真不是什么易事。
不过在场都是生意人,再让也不能亏得血本无归,而秦何也是点到为止,最后的结果还是叫几家人都很满意。
生意谈完后,秦何就做东请他们去用膳,去的还是广平县最有名的奇味楼。
几个大马商都是不差钱的主,早先就已经来奇味楼品尝过了,里头的佳肴味道确实是一绝。
他们后来得知奇味楼也是南家名下的之后,都已经有些麻木了,心说这郡守涉猎倒还真广,更妙的是他做一件事儿还真做到了顶尖,简直是天纵奇才。
之前不声不响的,兴许是不想太引人注目,终于来到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这才想着大展拳脚了。
秦何听着马商们酒过三巡后对郡守的恭维,但笑不语。
等他们离开后,他还送了这些人奇味点心铺新上的中秋特典大礼包,做事尤为周到,也让几个被占了便宜的大马商心里好受了很多。
至少郡守这条船算是搭上了一半,有个这样大的主顾,今后都不愁客源了。
等所有人都走后,之前收到店小二暗示的古家人才从包间到了隔壁。
而在他推开门进去后,正看见的就是坐着平静看书的秦何。
……
古江来前还有些忐忑,他这次前来郡守的广宴马商算得上是不请自来,但是秦何似乎没说什么,相反,他看上去还很乐意见到他的到来。
可有什么事,让秦何这位郡守看重的得力干将不去挑选他们幽州的商人,反倒是挑中了他这个从并州过来的外人?
然而秦何见了他之后,却并不多说什么,只是将两张单子放在了他面前。
古江沉默着走上前去,挑起了最近的那张一看。
他才瞄了两眼,就呼吸急促起来——白糖千斤、铁锅百口、盐砖百块、茶饼千张……这些哪样不是北方胡人所缺少惦记的?
他甚至都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将这些商品运到北方时,牧民们用虔诚又爱怜的目光围观这些商品的神情了,自己甚至都能成为北方贵族们的座上宾!
但他清楚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于是他看向另外一张纸,上面写着要精壮的草原马,如果能弄来英武不凡的威猛好马是最好的,若是买不到也不要紧,牛羊马他们都是要的。
反正这事尽量不能让朝廷知晓,就看他们能不能干了。
古江手一松,轻声喃喃:“这不就是走私么?”
秦何微笑着道:“不错。”
古江心里一个咯噔,他有些忧心自己得知了此事,要是不上这个贼船,自己怕是要遭灭口。
秦何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地安抚道:“古当家的别太紧张,我们郡守一向喜欢以理服人,若是你不愿,直接拒了便是,我们绝不干打打杀杀强迫别人的事。”
古江脸上的笑容还是有些牵强。
秦何劝诫道:“不过我以过来人的身份,更希望古当家的能够同意。毕竟,在并州,古家应当是举步维艰了吧。”
并州那边的鲜卑部崛起,他们可以自己靠劫掠南边的汉人,靠着并州那边的世家和官员弯腰求全得来的粮草为生,对商人的买卖嗤之以鼻。
古家的生意也由此江河日下,这也是为何他非得冒险前来广平郡,就是为了看看还能不能寻条出路。
这不,出路自己就跳出来了,还是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姿态。
古江心中暗想,幸亏这回是他亲自前来谈生意,如今确实是到了古家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了。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秦何平静地看着书,就听古江沉沉地说:“大人,这桩生意,我古家接下了。”
秦何撩起眼皮,不出意料地看见了古江鬓角滴下的冷汗,他夸赞道:“古当家的是个聪明人。”
他从书页里翻出来一张夹带的纸,递给古江:“除了方才给你的商品,这些也都一并带去,给我们换来更多的牛羊。”
古江接过来一瞧,瞳孔都有了震颤。
只见那上面全写着精致华美的琉璃饰品,这样珍贵的宝物,就连中原那些眼高于低的世家都要为此折腰,更别说是北边那些蛮夷王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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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第一天,日六成功[烟花]芜湖~![害羞][666]
第59章
梧桐染金,寒潭澄澈。
随着秋意转浓,南若玉等人身上的衣衫也从轻薄的纱縠换成了厚实的锦衣。若是天气再寒冷些,他们恐怕就得在身上披上一层鹤氅了。
南若玉这会儿穿的是一件鸦青的锦袍,衣裳宽大,袖口尤其开阔,露出里衣的素色边缘,尽显士族的风雅和秋日的纯净。
大雍在穿衫袍时,既不是前朝的儒雅严谨官服,也不是北边紧窄的胡服,而是追求“褒衣博带”,带着名士的潇洒与不羁。
只可惜南若玉年岁不大,这样不受拘束的飘逸衣带穿在他身上,少了些洒脱,更多的还是可爱。
相较之下,已经长得身高腿长的方秉间倒是真多了几分独特的风韵。
他们偶尔也会应着虞丽修的要求盛装打扮,在宴席上见见客。
好在广平郡没有哪家人的官位、家世比南家大,他们俩不必被虞丽修拉着经常去宴席上,也是省去了些麻烦。
但今日这个打扮去迎接客人倒是恰好合适,来者也不是什么外人,正是冯溢的师弟——自琅琊郡而来的韩慈。
韩慈此人生于荆州苏郡,出身名门士族,年少时有奇才,文章盖世,却独独倾心儒家学术。于是在及冠后,他便携家仆一同北上去了琅琊郡,拜入崇冠精舍的云夫子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