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也可以看出矿区的主人不是什么恶人,还很好心地给他们包扎过身上的伤,重伤的人更是养了一段时间后再拖过来干活。
甚至他们都认为用在自己是浪费草药,也没想到一条命能够保下来。
虽然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挖矿活儿,还有矿区塌陷死亡的风险,但是好歹能吃饱,还有矿区主人说过服役结束就放他们自由的一诺千金,也由此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老实干起活来。
“咚咚咚——”尖锐的锣鼓声突然被敲响了。
紧随其后的是监工通知所有人可以歇息的喊声。
所有人像被抽掉骨头,瘫坐在地上休息,肚子也饿得咕咕乱叫。
一个杂役抬来木桶,里面装满了扎实的豆渣饼,每人都能领上两大个,吃完能管半天饱。旁边还有竹筒,可以拿来装汤。
说是汤,其实就是用炸豆渣剩了的油,再倒上几大桶水混进去,最后撒点儿盐来熬煮的汤水。水上只漂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许多人都想喝好几筒。
但监工只让他们拿着竹筒装一次,喝太多的话会耽误事儿。
他们吃饭的功夫就可以歇上一个时辰。
矿区上有个据说是曾经干过矿工的老杂役,就会在旁边絮絮叨叨说他们这些矿工的日子有多好过。
他说起自己在矿上的经历,那时候他们可不是犯人,都还要被逼着从早干到晚。要是开采稍微慢了点儿,监工的鞭子可就毫不留情地落在了身上。
那滋味,现在他的还记得——可真是火辣辣的疼。
那时他们吃得也没有这样好,回回都是浑浊的粟米粥。粥寡淡得几乎尝不出味道,米是见不着几粒的,几乎都是水,还要混着泥砂一起吃。每人只有那么一碗,吃完之后一整天肚子都跟火烧似的空洞难受。
歇两口气?那更是在痴人说梦!刚填了肚子,监控们就吹响了哨子,逼着他们赶紧继续挖矿,不准歇着。
老杂役还说,他们这些犯人都不晓得,在得知这里能吃饱后,有多少青壮年千方百计想来这儿挖矿。
好些犯人听着都沉默了,动一动脚,镣铐声就叮铃哐当地响起来。
如果能从这儿干足了活儿,出去后能够洗心革面也是好的。
……
山谷处,一个年岁尚小的娃娃从马车里蹦下来。
他脚边的碎石都给清理走了,也就没发生什么踩到石头脚滑摔跤的窘迫场面。
“这里离矿山也挺近,倒是节省了运输铁矿石的功夫。”南若玉脑袋转了转,看了看周遭显得有些荒芜的景色。
一个身量修长些的外族小孩站在他身侧,也赞同地点头:“此地较为隐蔽,还可以将军事力量放在这里。”
南若玉接过他的话茬:“对,甚至之后都不用忧心矿区那儿发生犯人暴|乱了,军队也能很快赶过去镇压。”
正巧他们多了一个将领,容祐就在这发展,杨憬还留在那经营,二人不在一起训练兵卒,只在特定的时间拉出来互相比一比,到时候还能激起双方竞争的好胜心。
完全是三全其美的好事!
在山谷考察了几个地区后,他们最终决定在其中一个位置建立铁坊和钢坊,借助此地的水流进行“水力锻锤”,争取做到极大地节省人力,还能提高效率。
山谷可是个好地方,这里有天然的落差,以及河间稳定的溪水,同时也有一大片平坦的地区可以用来建锻造坊。土壤肥沃的地方还可以大量开垦,种植农作物。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南若玉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他叹了口气:“还是要从头开始,首先得搭几个简易的居所,然后建砖窑……”
等到开始安装水轮、凸轮以及锻锤的时候,他还得来跑一趟。
不过这种事儿他已经习惯了,万事开头难嘛,就得他这个老板亲力亲为。
尽管咸鱼十分痛心疾首,但接受度已经很良好了。
方秉间现在看他的目光也含着赞许。
南若玉在心头长吁短叹,这和他梦寐以求的日子大相背离了啊!
身为合格的秘书,方秉间也已经能够从南若玉刚才的话语中判断出下文,他很自然地说着:“既如此,之后投奔的流民就要全都带往这边了。”
南若玉:“没错。还有那些在之前工坊里干得出色的铁匠也可以招到这儿来了,可以提升他们的岗位,算是一个晋升吧。就看有没有野心的想要冲一把,也好让我们省点心。”
他仔细盘算下来,觉着自己还真是缺人啊。
封建时代的统治者大都不把人当回事,认为他们就只是政绩,战乱时更是把人充当炮灰和消耗品,使用起来丁点儿都不心疼。
这个年代的人本来就少了,天灾人祸一来,不少人都会死掉,这让南若玉很是痛心疾首。他甚至连抓来当矿工的犯人都很珍惜,不愿让他们白白死了。
那些匪徒好歹都是存活了那样久的青壮年,除了罄竹难书的禽兽,其他人不给他多打几年几十年的工就想一死了之,哪有这样的好事?
方秉间揉揉自己的眉心:“不要紧,我们面向整个幽州的招募公告也发出去了,若是有才之士见到了那些待遇,总会有忍不住拖家带口前来闯荡的。”
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安于现状,也不是人人的路都一帆风顺。
南若玉恍然大悟,以拳锤掌:“你说得对,我还能去问家族多要些人才来。光是家里带来的匠人还不够,厚着脸皮再去要一要,肯定还能再给我匀几个匠人的!”
再不济他还能写信给他阿兄,让他帮忙运作运作。人才么,总会有的。他可是世家出身啊,放着这样好的条件不用,岂不是很吃亏!
田埂旁人山人海,站了不少过来看热闹的百姓。
虽然听起来闹哄哄的,但人群其实还挺有秩序,而大家几乎是全都盯着田地中央的几个老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