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洒扫的杂役在他们说完了后,还说:“当日是赵婆子先昂首挺胸地出来,后来木秀姑娘红着眼出来的,就跟今日一样。”
南延宁淡淡地扫了眼被孤立出来的木秀和赵婆子,神色不辨喜怒。
他一个年仅十几的孩子,周身的气势却比在场任何一位成人都要强多了。
他说:“我屋子里放小金鱼的木箱子被人翻动过了,里边的金鱼一条没少,但早前我就叫人莫要动我屋内的木箱。当日只有你二人在,这究竟是谁碰的呢?木秀已经同我说了,是乳母你伸的手。”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赵婆子,看得她冷汗淋淋,惊慌失措。
众人也是闻言大惊,都是一并相处的,知晓只有赵婆子胆儿才这般大,木秀哪里做得出来。只是没想到这人老实了这么些年,如今竟做出这等蠢事来,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那不是生生要将自己的前路撅断么。
谁曾想赵婆子咬死了不认,竟还倒打一耙:“大郎君,是木秀那死丫头偷拿的啊。她阿娘害了急病,需得买药钱救命,于是那天便动了歪心思,被我逮了个正着,这才收了心而已。被我骂哭了之后,她心生怨恨,这才攀咬到我身上。”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脸上再是诚恳老实不过的样子,还有做了好事被人冤枉的气愤。
听了她这般说辞,大家便又惊疑不定地望着木秀。
小姑娘哪受过这等冤屈,气得面红耳赤,浑身发抖:“你胡说!明明那时候是你偷拿的,还用尽千方百计威胁我,这几日更是要故意把我嫁给你那儿子好借此来拿捏我!倘若不是你做贼心虚,怎的还会让我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女孩进你家的门!”
这声厉喝好似一根棒子狠狠砸在赵婆子身上,让她支吾个半天都说不出辩驳的话。
南若玉看得津津有味,虽说现场的逼供瞧着不太像他在电视上看的那样惊心动魄,一环紧扣一环的推理破案现场,可瞧着也是有滋有味的。
那小丫鬟也很有胆识,在他们面前倒也不慌乱,还能极有条理、口齿清晰地辩驳那赵婆子,竟全然没有被压得回不了口。
赵婆子回过神后继续狡辩:“我只是想结个两姓之好,觉着你同我儿八字相配,便不在乎你手脚干不干净,进了我家门我自会好生教导……”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南延宁一句冷淡的“够了”给打断。
她张了张口,触及南延宁那双幽深冰冷的眼睛时,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言。
赵婆子垂眸之际,一只玉簪子突然砸到了她面前,碎裂成了几瓣。
她定睛一看,登时就瘫软在地上。
南延宁:“瞧着眼熟吧?这玉簪子我有好些时日没见着了,原以为是搬家之时给弄丢的,岂料碰上相识的人说是在当铺见到这玉簪,查来查去竟是被你那好儿子拿来当了还赌债。”
“不曾想我身边还留了个家贼。”
赵婆子当即就跪地磕头求饶:“大郎君,奴知错了,奴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再也不敢了!只是您不在意的玉簪而已,郎君可还记得奴对您的恩……”
早有眼色极好的护卫在发觉主子眼中的不耐时,赶紧将人给拖了下去,以免碍了主子的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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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包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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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本来还站屋子里的一众僮仆也被打发出去,只是这一个个的全都心神不宁,显然是还未从方才的那场官司中回过劲来呢。
便是南若玉都砸吧两下嘴,还有些意犹未尽呢。
不过他还有一事不解,便指着地上那碎玉簪,好奇地问:“阿兄,为……何,不,拿下……”
他说得太激动了,口水差点儿从嘴巴里掉下来,又手忙脚乱地仰头让婢女拿他的小帕子擦一擦。
南延宁忍不住笑出声,才缓缓说道:“我在等她多拿些,才好一并治了重罪,方显得我南家仁义。毕竟为了这么一两只簪子动怒,显得小家子气。反正那些偷拿了的东西,也早晚都会还回我们家。绕个弯儿而已,用不着不心疼。”
郡守府中那奴仆贪墨的赃物,郡里头谁敢藏着?
南若玉瞠目结舌,论心黑,他还是比不过他阿兄啊!
南延宁微微一笑:“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咱们家中闹出些丑闻确实不大好听,若是弄到衙门去,反倒是会落得个治家不严的笑话。”
南若玉懵懵懂懂地抬头,可是南延宁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也不开口告知他那赵家母子的下场,只是他后来就再没看见过他们了。
后边木秀这姑娘也得了些赏赐,倒是能给她阿娘看大夫抓药了。
事情盖棺定论后,一直不曾有动静的签到系统突然跳出来:【叮——达成成就:惩恶扬善包青天。奖励:造纸术。积分+200。】
南若玉不解:【我又没在这里头出多大的力气,怎么就是我惩恶扬善了?】
他至多捧了一块瓜在啃,真论出力,还是他阿兄来的更多。
签到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经过判定,是宿主碰见了关键人物木秀,再出手相助才让你阿兄评判,让她可以沉冤昭雪。因此,可以归功在宿主名下。】
这样说南若玉就不奇怪了,他不爱做任务,但是这样轻轻松松躺着就能完成的任务可以再多来一点。
临近正月,从上至下家家户户都忙得紧。
皇室要在元旦这日同文武百官开大朝会,百官要依次献上“贺表”,皇帝要赐下酒宴和吃食。若是年岁好,作皇帝的还会适当减免百姓赋税,以体现“皇恩浩荡”。后头这些时日还得搞个郊祀与祖庙祭祀,以敬天法祖,祈求丰年。
而百姓们同样会选择在正月初一这一日开宗祭祖,若是世家大族规矩就多些,又是摆祭品,又是念诵祭文,晚辈还得向长辈行拜礼。寻常百姓则是摆放上简单的祭品,再全家一并跪拜祷告即可。
雍州河川郡,虞家。
年岁约摸二十几的青年人正拿着一封书信翻看,良久,他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清秀俊雅的面庞:“阿姊她去岁诞下麒麟儿,家中突逢大乱,便无暇顾及此事,只是命人送去了贺礼。如今家中安定下来,无论如何我都得走上这一遭。”
坐在上位的乃是上了年纪的一对老夫妇,两鬓皆以生白,却也可见他们周身的雍容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