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德妃搓着手,面容微怔。
她上前两步,低声喃道:“也是。依陛下与妹妹如今的情谊,以前的往事倒也不算得什么了。是我着相了,生怕妹妹与陛下生出误会来,我如今只盼着妹妹与陛下美满,再为宫中添几个小皇子亦或是小公主,热热闹闹的。”
叶知愠面上的笑渐渐凝住,神色也淡去几分。
她嘱咐道:“待药熬好,姐姐趁热喝,我改日再来瞧你。”
德妃站在窗前,目光落在叶知愠匆匆离去的背影上,唇角微勾。
宫女小心翼翼开口:“娘娘,恕奴婢愚钝,这贵妃瞧着一点事都没有,此计可行吗?”
“强颜欢笑罢了。”
德妃玉指一抬,折断一朵花瓣。
但凡是女子,听到自己心爱的男人与旁人有染时,便不可能无动于衷。
什么贤良,什么大度,什么不争不抢,任谁知道她日夜心如刀割。
“可……”宫女还是有些忧心:“若贵妃去寻陛下对质,咱们便是功亏一篑。”
说不准还得惹一身骚。
她更不明白,娘娘何苦要用这种法子?
德妃轻嗤:
“她不会。陛下是天子,本就坐拥三宫六院,与本宫这个后妃曾有过三两情谊,又有什么要紧的?陛下不止她一人的夫君,她难不成想霸占陛下一辈子?她若真真因着此事去寻陛下闹腾,迟早要遭了陛下厌恶,后宫容不下妒心甚重的女人。况且她是个聪明人,自然宁愿自己难受着。而本宫要的便是她自个儿疏远陛下,她赌气疏远了,陛下这个天子难不成还能第二回上赶着?她将陛下往外推,多的是女人能抓住时机。”
此举虽冒险,风险却低。
像韩贵妃那般没脑子似的直接毒杀,陛下怎会放过她这个毒妇?
这般循序渐近着,两人生出嫌隙之事,如何也算不到她头上。
“娘娘。”秋菊跟在后头,气得跺脚。
“德妃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素日还当她是个好的,原是白芝麻黑心馅,比那明着使坏的韩贵妃还坏,这分明是挑拨离间。”
“你既知她是挑拨离间,还这般气恼作何?没得如了人家的愿。”叶知愠好笑,捏了捏她的脸。
起初她对德妃也是不设防的,然清姐儿一句话点醒了她。
后宫的女人,没一个是真的傻的蠢的。
更何况这世上当真有一个人初见面便对你百般好的人吗?
“可,可娘娘就丁点都不生气,不怀疑陛下吗?”
叶知愠咬牙,她真恨不得咬死他。
秋菊了然,提议着:“夜里陛下过来歇息,娘娘若实在难受,还是问清楚的好。”
叶知愠小声哼哼,她如今自是相信皇帝待她的真心,也相信他口中的只有过她一人。
可难保他素日刚册封德妃入宫时,两人没有过旁的牵扯。
毕竟没人比她更清楚,皇帝最好勾搭了!
她没入宫时都给皇帝写过信,旁人自然也能给他写信。
他回了她的信,回旁人的也是情理之中。
“都是以前的事,早过去了。谁说我难受的?我一点都不难受。”
“那,您就当这事没有过吗?”看着嘴硬的叶知愠,秋菊忍不住叹了口气。
叶知愠才不会,她若当真忍气吞声,便不是她了。
她非要闹皇帝一通,叫她好好哄哄自己,只是她要忍到他生辰那日。
叶知愠怕自己被气到,赌气的连画都不想给他作了。
只是她没料到皇帝白日还在忙,夜里他过来时,她已然睡了过去。
李怀安看着帝王日夜心神不宁,实在心疼,劝说道:“陛下,您说您想见娘娘,白日去便是,何苦要等到三更半夜?时日长了,龙体如何吃得消?况且娘娘若察觉出端倪,问起老奴来可如何是好?”
“你瞧她每日闭门不出,可察觉出丝毫?她眼里可还有朕?”赵缙撂下手中的折子,自嘲一笑。
若当真关怀在意,又岂会不闻不问。
他倒是想质问她一通,可又怕听到真相与答案。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佛祖诚不欺人也。
李怀安:“……”
他决定做好一个当奴才的本分,情情爱爱的,他还是少掺和的好。
“陛下,微臣宋子瑜求见。”
赵缙蹙眉,叫人进来。
宋子瑜红着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