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母妃也带了长命缕,可为何不能长命百岁?
自那后,赵缙再没戴过,也无人再给他亲手编过。
“陛下?陛下?”
耳畔蓦地响起姑娘家灵动的清脆声,赵缙思绪渐渐回笼。
“陛下?”叶知愠复又挥了挥手,身子往皇帝身边凑近些。
“朕听见了。”赵缙撩起眼皮,舒了舒眉目。
“字练好了?”
叶知愠耷拉下耳朵,闷闷道:“陛下召我入宫,就是叫我练字的吗?”
明明她在府上,也能练啊,干嘛非要在宫中练?
赵缙瞧她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与看话本子时的眉飞色舞大相径庭,没由来好笑。
他撂下手里的折子,招手:“既不想练字,便过来瞧一瞧奏折。”
“啊?”叶知愠睁大眼,连忙摇头。
“后宫不得干政,我不敢看。”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她心里嘀咕着,皇帝是想要害死她吗?
“朕叫你看,你有甚不敢的?”赵缙淡淡道:“与你大伯父有关,不算朝事。”
叶知愠竖起耳朵,一听是她那个黑心肝的大伯父,没由来心里痒痒。
“那……既是陛下允的,我便看了。”
“嗯”赵缙应了声,将奏折递过去。
除去看话本子时,叶知愠有耐心一字一字读,旁的她都一视同仁般一目十行。
越往后读,她心里的小火苗是蹭蹭蹭往上长。
她大伯父这个不要脸的,竟然有脸再问皇帝要个承恩公的爵位,他怕不是日后还想为他那个没出息的儿子讨个官吧?
“成国公府是你的母家,照理说,朕是该恩赏。”
赵缙瞥一眼叶知愠:“六姑娘以为如何?”
“不瞒陛下说,我在家中并不受宠,没挨饿受冻已是过得不错。如今上天垂怜,叫我有幸入宫侍奉陛下,便是天大的福分,我又怎敢依着自己的身份而为家中谋私利?”
叶知愠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生怕皇帝因着她而给成国公府诸多恩典。
笑话,自小他们便没善待过她这个庶女,如今凭何要来白白沾她的光?
虽说后宫女子与家族一荣俱荣,一损惧损,可她何时靠过他们一分一毫?就连倒春寒那几日烧的炭盆,她都比不上王顺家一个管家娘子用的好了。
叶知愠就是咽不下心里那口气,就是记仇,不愿叫那一家子牛鬼蛇神洋洋得意。
皇帝目光沉沉,神色不明。
“陛下怎不说话?”叶知愠讪讪,低声问道:“您不会觉得我太过小心眼了吧?”
“是小心眼儿。”赵缙颔首。
叶知愠的嘴巴越撅越高,又听他道:“然朕心甚悦。”
“陛下惯会捉弄人。”她嗔着眉眼,微微抱怨。
怡人的花香乘着清风钻进窗户缝里,叶知愠指着外头,莞尔一笑:“陛下您瞧,多好的天儿啊。进宫几回,我还不曾在宫里好好逛过呢,不若咱们去御花园里走走吧?”
“就这般不想练字?”
小心思被戳破,叶知愠的脸红了又红。
赵缙应声:“走罢。”
候在后头的李怀安欣慰的快要哭了,陛下总算愿意歇着喘一喘气,这折子批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呐?
许是明日便是陛下生母宸妃娘娘的忌日,近来陛下都心情不虞,现下有六姑娘陪着,想来陛下心里能好受不少。
李怀安低低叹口了气。
“母后,咱们不等陛下便开席吗?”
永寿宫里,各宫妃子伺候在太后左右,韩贵妃犹豫问出声。
淑妃翻了个白眼:“瞧贵妃姐姐这话问的,妹妹可是听说晌午李怀安就将那叶六姑娘接进宫了,陛下这会子定是跟叶妹妹一道用膳吧,哪还有空顾得上我们?”
韩贵妃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冷冷睨向淑妃:“是啊,叶六姑娘年轻貌美,陛下自然喜欢,哪还愿意再看妹妹这个旧人?本宫瞧着淑妃妹妹近来是不是没睡好,气色都没往日红润呢,可莫要伤怀才是。”
淑妃往日承宠最多,如今风头被叶知愠那个狐媚子抢去,心里肯定酸得很,不过强颜欢笑罢了。
“你……”淑妃气的脸都绿了。
放她娘的狗屁,她睡不好才不是因为风头被抢,而是挑灯看话本子看的。
只这话她不能说,又生生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