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意思?
有的戴就不错了,他竟然还挑三拣四,早知有这功夫,叶知愠不如多看几页话本子。她就不该听秋菊的,说什么亲手编的才更有诚心,戴上的人也能长命百岁。
可谁让人家是皇帝呢?叶知愠也只敢在心里碎碎念几句。
她脸颊气鼓鼓的,低声哼哼,做足了委屈样:“陛下既嫌我编的丑,不戴便是了,何苦还要埋汰我?”
赵缙正色,轻咳一声:“朕没说不戴。”
见皇帝伸过一只手,叶知愠凑过去:“还请陛下抬一抬胳膊。”
赵缙照做,他垂眸,瞧见姑娘神色认真。
许是有些热,她的脸蛋白里透红,粉扑扑的,堪比醉酒的牡丹。
“好了。”叶知愠戴好后,盯着男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呆了眼。
她没多想,由衷夸了句:“陛下的手可真好看。”
“只是好看?”
皇帝似是意有所指,幽幽看她一眼。
叶知愠小脸一红,没由来想起两人上回写信时,她问起避子汤一事,对方说他全弄了出去。
怎么弄的?还不是用手?
她越想脸越热,可见男人神情清清冷冷的,没半点旁的反应,她便觉是她想岔了。
叶知愠觉得自个儿真是昏了头,皇帝怎会是这个意思?
她思忖片刻,莞尔笑道:“陛下说的是,您的手不止好看,还关乎着天下万民的生计,有大用的很呢。”
“唔”赵缙淡淡吱了一声。
叶知愠仰面,她撞上皇帝漆黑深沉的那双眸子,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意味深长。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迟到半小时[爆哭]现写可能会不准时,以后大家晚上10点再来吧,肯定能准点,我存存稿
第27章
叶知愠又被迫练起字来,写了一小会,手腕泛酸。
她偷偷瞄眼皇帝,见他正忙着批折子,没空管她。她闭着眼,长长伸了个懒腰。
叶知愠伏到桌案上,开始画小人。
不知不觉的,这小人眉眼间瞧着跟皇帝愈发像了。
她摇摇头,又做贼心虚似的划掉,皇帝才不会有这么可爱。
赵缙抿了口茶,一抬头的功夫,便瞧见叶知愠跟只偷吃的小仓鼠一样,左右顾盼,不肯省心。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两下,目光落在自己被绑了根红绳的左手上,神色恍惚。
戴上长命缕就能长命百岁,这话素来是骗幼童的,赵缙幼时也被骗过。
那时母妃还很得先帝盛宠,在后宫一时风头两无,竟生生压过当年的韩皇后。
物极必反,母妃的盛宠引来了杀身之祸,韩皇后带着先帝当场捉了母亲的“私情”,是与宫中一侍卫。
先帝震怒,不听母妃解释,竟当场一剑了结了她。
五岁的赵缙眼睁睁看着母妃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漂亮的眼眸流着泪,至死未能阖上,鲜热的血溅在他脸上,身上,他浑身发抖,如坠冰窟。
先帝冷冷瞧他一眼,再没往日的慈父样儿,赵缙被打入冷宫。
那夜,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疼爱他的母妃真的走了。
明晃晃的月光透过宫墙照进来,赵缙麻木地盯着黑夜里手上戴着的红绳,是母妃亲手给他编的长命缕,那也是一个端午。
母妃总是爱笑,她边给戴边温柔看着自己,谆谆教导:“我们晏哥儿可要快快长大,长命百岁才是。”
晏哥儿是赵缙的乳名,是母妃取自海晏河清。
彼时他正是求知好奇的年纪,每日都要问个不停:“母妃母妃,为何要快快长大?”
母妃摸着他的头说:“因为你父皇太辛苦了,都生出了白发。陛下待我们娘俩儿这般好,我们晏哥儿长大,便能替你父皇分忧了。”
赵缙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好,晏哥儿不仅要替父皇分忧,还要好好孝顺保护母妃。”
“我们晏哥儿真懂
事。”
母妃性子软,笑起来也温温柔柔。
世事难料,清晨方说过话的母子俩,晌午宫宴上便是天人永隔。
母妃眼里的好夫君,赵缙眼里的好父皇,在同一日死了。
往后冷宫里漫长的岁月,他时不时就会盯着那根磨损的红绳出神,一看便是一下午。
“母妃,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