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下便成为淑妃的眼中钉了吗?
外头的李怀安叹口气,与淑妃宫里的小宫女道:“你也听见了,陛下还在忙,回去叫你们娘娘自个儿用膳吧。”
小宫女白着脸走了。
淑妃已等了一刻钟有余,她看着眼前的佳肴,一口都吃不下。
待见了人,忙拉过来问。
小宫女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地不敢出声。
见这情形,淑妃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冷笑道:“这个时辰,陛下还有甚可忙的?不过是陪成国公府家的那个六姑娘罢了。”
“娘娘消消气,不过是个新册封的新人,家世上也不敌娘娘好,估摸着这辈子妃位也到头了。她头一回入宫谢恩,陛下难免给些脸面,到底比不上娘娘在陛下心里头的位置。为着这生气,坏了娘娘身子,实在不值得。”
大宫女给淑妃倒了盏茶。
淑妃出身武将世家,平素也做不来贵女那一套,尤其韩贵妃那般,娇柔造作。
她端起来喝了口,轻嗤道:“消什么气?本宫半点都不担心。”
因为昭武帝根本就不举,他所谓的宠幸那叶六姑娘,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恐怕那叶六姑娘此刻还在被逼着读书呢。
但就是这点“陪”,淑妃也不愿分出去。
毕竟在外人看来,皇帝就是因为那个狐媚子而打了自己的脸,这不明摆着她的宠爱被分了吗?简直有损她的颜面。
册封大典那日,淑妃初次入宫,她忐忑不安坐在房里,怀着一颗春心萌动的少女心等着皇帝夫君来宫里临幸。
昭武帝生得英俊,又是天子,这样伟岸的男子,哪个女人会不喜欢?
可等他真正来了,竟看都没看她几眼,只冷冷对她说了句:“你自己安置吧,朕去偏殿睡。”
那夜他的敷衍,叫淑妃的心都凉透了。
起初她以为皇帝心里有韩贵妃,这才不愿与她同房亲近,一时恨得韩贵妃牙痒痒,她不过就仗着姑母是太后罢了,一口一个皇帝表哥的唤,没有半点血缘,倒是会厚脸皮套近乎。
可后来淑妃发现,皇帝对韩贵妃也不甚亲近。
既如此,他为何迟迟不肯碰自己?
淑妃自认貌美,没丑到叫他下不了嘴。
时间久了,她品出些意味来,那就是皇帝行不了男女之事。这才对外说他清心寡欲,不重女色,每月踏进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守活寡是既定的事,淑妃便想让自己的小日子过得肆意快活起来,是以她还是盼着皇帝多来她宫里的。
毕竟外人又不知,只知道她受了盛宠。
每回皇帝一来,次日她宫里便迎来流水般的赏赐,最紧要的是,能气死韩贵妃那个恶毒的女人。
她耀武扬威的很,心情不好了,连请安都懒得去。她也不怕皇帝说她骄纵,她手里可捏着对方的大把柄呢。
淑妃心里还是满意的,直到皇帝开始对她读书少不识字的事不满,她是看见这不举还要硬撑的男人就烦。
想到那叶六姑娘现在还如
同她之前般饱受折磨,她的气彻底消了。
淑妃叫人布菜,登时又有了用膳的好胃口。
叶知愠没有被迫读书,而是在被迫练字。
帝王伏在桌案上批奏折,她百无聊赖地坐在一侧喝茶打盹儿。
入宫谢恩是正经事,叶知愠并不敢再偷偷带话本子来解闷。
她正出神到拨弄自己的头发丝,帝王倏而斜睨她一眼:“既无事,便练练你的字。”
叶知愠:“……不瞒陛下说,我写的已比之前进步很多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不想练。
“古人云,学不可以已,六姑娘的字离好看还差得远。”赵缙扯扯唇角。
叶知愠扁了扁嘴巴,不敢违抗圣命,只心里却觉得他这个皇帝管得忒宽。
她长叹口气,好想将笔一扔,趴在桌案上小睡一会。
“咕噜”一声,叶知愠的肚子响了,响得在御书房里格外清晰。
她伸手捂住,尴尬到不敢去看帝王的目光。
赵缙撂下手中书卷,吩咐李怀安传膳。
叶知愠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道:“陛下留我一道用吗?”
按理说,她谢过恩后就该出宫的。
“怎么?你不想与朕一道用膳?”赵缙淡淡开口。
“没有,我特别想,特别特别想。陛下能留我,是我天大的福分。”叶知愠忙不迭重重点头。
上回在宫里吃了一顿,她到现在都想念呢。想来皇帝用的膳食,应当更加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