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如同镜花水月般的婚约,那个可能只存在于几个人得知的,完全不具备任何喜欢和爱的、脆弱不堪的约定。
沈厌从未承认过。
或许,沈家也根本从未当真。
只有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像个傻瓜一样,偷偷地珍藏着那份微小而虚幻的期待。
“他都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了,说不定……说不定就在那边找个更优秀的omega了!那你怎么办啊?你的名分呢?”
江小绿哭了起来,替陶萄感到深深的不平,“你得拿出正宫的姿态啊。”
江小绿醉的路都走不动了,歪歪扭扭差一点被陶萄的腿绊倒,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
“他们沈家怎么能这样?凭什么这样对你?
“你那么好……他们凭什么瞒着?”
“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觉得我们小门小户配不上?”
陶萄使出全身的力气揽住她,浑身冰冷。
江小绿的醉话,像是一面残酷的镜子,照出了他一直不敢深思的现实。
沈厌的突然离开,房间痕迹的被清除,沈家对此事的缄默不言……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无法承受的结论:那个婚约,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误会,或者,在沈厌和沈家看来,根本无需遵守。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思考不出来,他们订婚的理由是什么。
他又为什么稀里糊涂的同意了。
他的存在,对即将奔赴锦绣前程的沈厌而言,只是一个需要被悄悄抹去的、不合时宜的绊脚石。
“别说了……小绿,别说了……”陶萄的声音沙哑,带着哀求。
他怕再听下去,自己会彻底崩溃。
没有理由就是最好的理由。
“我偏要说!”江小绿醉意上头,执拗地抱着他,“陶萄,你不能这么傻!你得去问清楚!你得去找他问清楚!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你……你那么喜欢他……我看得出来……你游戏的时候撒谎了……你明明就喜欢他……”。
喜欢。
这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在此刻被醉醺醺的好友大声嚷嚷出来,却只剩下无尽的难堪和悲伤。
远处碧绿的湖水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也仿佛失去了它原有的色彩。
是啊,他喜欢沈厌。
没有理由的喜欢,可就是就喜欢啊。
即使对方很讨厌自己,也还是喜欢。
所以才会因为对方一句冷淡的话而委屈难过,才会因为对方的离开而感觉天塌地陷。
可是,他的喜欢,在沈厌冷静理性的规划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可能是一种负担。
“他不喜欢我……”陶萄终于哽咽着说出了这句话,眼泪凝结成小水珠蓄在眼睛里,无声地滑落在干燥苍白的脸庞。
“他混蛋!”江小绿骂了一句,然后体力不支,软软地靠在陶萄身上,醉意和情绪激动过后,开始变得昏昏欲睡,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陶萄……别难过……等他回来……问清楚……让他给你个交代……”
交代?向谁要交代?又如何要?
沈厌已经用他的行动给出了最明确的交代。
原本他就不是自愿来的。
陶萄扶着渐渐睡去的江小绿,站在空旷的走廊上,夏夜的暖风吹在他湿凉的脸上,此刻如同冰冷的西伯利亚季风。
又冷又涩。
远处,篝火晚会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零星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极了他此刻心中即将熄灭的希望。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没有星辰的夜空,想象着某架正飞向遥远国度的航班。
沈厌就在那上面,离他越来越远,去往一个他无法触及、更加耀眼的世界。
今晚的月光,大概再也不会亮起来了。
……
a国,满天繁星在黑暗中闪烁着灿烂的光芒,低压压的云掩盖了月亮模糊的光影。
刚刚经历了6个小时的信息素压抑检测的沈厌此刻平静的躺在私人医院的病房里。
数十名医生在病房旁边的办公室探讨病房内alpha的信息素过敏症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