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最后,是韩信龙飞凤舞的签名和一个鲜红的符印。
这要是刘邦看见了,真是死不瞑目,这韩信跟着他打仗的时候,每次一赢,就开始掉线,信号就断,到了刘昭这,居然这么积极,真是岂有此理。
刘昭缓缓放下信纸,赢了!西线赢了!赢得如此漂亮!
韩信果然不负兵仙之名,在不利地形下,硬是用计谋和胆略,打出了一场辉煌的歼灭战!
她真是爱死他了。
“陛下……”周勃接过看了信的内容后,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韩大将军真乃神人也!如此一来,冒顿三路大军,东路军被灌婴挡在渔阳,西路军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他中路主力,顿成孤军!而且他还被蒙在鼓里!”
刘昭走到地图前,手指从代国野狐岭的位置,划向蓟城西北的燕然山。韩信正率领一支得胜之师,携带着巨大的战果和高昂的士气,悄然向这里来。
冒顿此时,应该还在为攻城受挫,东西两路进展不顺而烦躁,可能还在做着围困消耗的美梦。
他绝对想不到,他最倚重的左膀右臂之一,左谷蠡王部,已经灰飞烟灭,而汉军精锐,正像一柄淬火的利刃,悄悄抵近了他的后背。
“周勃。”刘昭的声音兴奋到略显沙哑,
“臣在!”
“立刻选派最可靠、最精锐的斥候,想尽一切办法,将这封密信的内容,尤其是韩大将军已东进至燕然山附近的消息,传递给刘峯、刘沅!让他们加强对匈奴大营的夜间骚扰,但注意,要做得更像困兽犹斗的挣扎,而不是有底气的反击。同时,让他们故意泄露一些消息给匈奴斥候,就说……蓟城粮草渐紧,军民开始恐慌,陛下正在考虑是否要遣使议和,以拖延时间等待关中援军。”
周勃眼睛一亮,“陛下是要示敌以弱,骄敌之心,让冒顿更加确信我们只能困守,从而放松对侧后方的警惕?”
“不错!”刘昭点头,“韩信那边,朕立刻回信。让他于燕然山潜伏,隐蔽待机,补充休整。具体总攻时间,待朕观察冒顿动向,再行通知。但让他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直插匈奴大营侧后,与蓟城守军里应外合,一举击溃,乃至全歼冒顿主力!”
“全歼……”周勃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即也被这激得热血沸腾。
她要尽得草原!
“全歼!”刘昭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不止是击溃,朕要的是冒顿和他这十几万大军的彻底覆灭!要的是匈奴二十年不敢南顾!要的是将这片草原,真正纳入大汉的掌控!”
她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蓟城与燕然山之间的那片开阔地,“冒顿以为他在围城,殊不知,他自己才是瓮中之鳖!韩信从燕然山杀出,如同利刃剖腹。朕从蓟城出击,刘峯、刘沅的游骑在外围扫荡残敌,截断归路!灌婴那边若能尽快击退右贤王,也可挥师西进,合围而来!”
周勃听着呼吸都不由急促起来,这是要将冒顿主力完全包围,一口吃掉的惊天谋划!
一旦成功,确实是旷古烁今之功!
“冒顿倾巢而来,这是天赐良机!若能将这十五万匈奴主力尽数留下,草原群龙无首,届时,大汉的疆域,可不止于长城!”
没有什么,比灭国不世之功,更能铸造她的威名了。
“燕然山以南,阴山以北,水草丰美之地,将尽归汉土!我们要筑城,要屯田,要移民实边,让大汉的龙旗,永远插在那里!这才是对冒顿侮辱大汉,侵扰边关最好的回应!这才是昭武元年,朕要送给天下的大礼!”
周勃被皇帝话语中磅礴的野心震撼得半晌无言。
第216章陛下亲征(六)什么秦皇汉武,略输文……
蓟城的示弱表演持续了数日,且愈演愈烈。
城头炊烟日渐稀疏,巡逻士卒步履蹒跚,甚至偶尔有体弱的民夫在搬运物资时晕倒。夜间骚扰的汉骑似乎也力不从心,几次都被匈奴游骑轻易驱散。
人均影帝,演上瘾了。
冒顿起初还有疑虑,但接连数日皆是如此,加之派去西、东两路都有信使回报,战事在僵持着,他心中那点不安渐渐被一种大局在握的笃定取代。
这就是完全不懂谍报的后果,刘昭在这人身上,还玩起了信息差,冒顿所收到的情报,全是她想要这人看到的。
把周勃看得目瞪口呆,他都不知道人还可以这么坏?这个时代的人很单纯的,刘邦已经属于老流氓了,结果刘昭骚操作一亮相,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觉得陛下在玩一种很新的战术兵法。
“汉人撑不住了。”冒顿在军议上对诸将道,“他们的天雷定是耗尽,粮草也将见底。刘昭一介女流,撑到此刻已是极限。传令各部,保持围困,但可略微放松西北方向巡逻,让勇士们好生休整,待其彻底绝望,或可迫其开城投降!”
他终究是枭雄,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尤其是对蓟城正面。但西北方向,那是他来的路,理论上最为安全。疲惫的士卒和将领们也乐于将有限的精力集中在眼前的困兽身上。
殊不知,就在西北方百余里外的燕然山谷地,一万汉军精锐已悄咪咪到了,如同打磨锋利的刀剑,只待挥出。
深夜,月黑风高。
匈奴大营除了必要的岗哨和游骑,大多陷入沉睡。连续多日的围困和之前的攻城血战,让士卒身心俱疲。
西北方向的巡逻队比往日更早回营,篝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子时三刻,正是人最困顿之时。
燕然山谷口,韩信一身玄甲,按剑立于阵前。
身后一万将士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不安地踏动裹着厚布的马蹄。他仰头望了望漆黑的天幕,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刘昭最新传来的密信,信中只有九个字,“敌情已懈,大将军自决。”
韩信如一头盯上了猎物的豹子,他抬起手,向前一挥。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
一万汉军如同沉默的潮水,涌出山谷,向着东南方向匈奴大营的后背,疾驰而去。
危险朝着匈奴的后背而来,他们还在做着春秋大梦。
与此同时,蓟城北门悄然洞开。
刘昭一身戎装,亲率两万养精蓄锐多日的守军主力,悄无声息地出城,并未直接冲向匈奴大营正面,而是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向东北方向迂回,目标直指匈奴大营与渔阳方向之间的结合部,意图截断其东逃之路。
刘峯、刘沅的游骑则早已接到命令,如同猎犬般散开,游弋在更外围,专门猎杀可能逃散的匈奴溃兵,封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