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在火炮上的油布被掀开,黝黑的炮身露出狰狞面目。
炮手们根据早已测算好的诸元,紧张而有序地调整射角,填入火药包,推入实心铁弹。
“一号炮位准备完毕!”
“二号炮位准备完毕!”
“三号炮位准备完毕!”
刘昭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然后狠狠挥下,“放!”
“轰!轰!轰!”
三声几乎连成一片的巨响,猛然在蓟城北墙炸响!声音远比黑石峪时更加震撼,因为这是在相对开阔的城头,声浪毫无阻碍地扩散开来!
三发沉重的实心铁球,带着灼热的气流和死亡的呼啸,划过短暂的弧线,狠狠地砸向城外正在集结、准备下一波冲锋的匈奴骑兵和步卒集群!
血肉横飞!断臂残肢与破碎的盾牌、兵器一起被抛上天空!一枚炮弹甚至直接砸中了一辆正在推进的冲车,木质冲车瞬间解体,里面的匈奴兵非死即伤!
另一枚炮弹在地上弹跳了几下,犁出一条血肉胡同,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认知的恐怖打击,让城下匈奴人的攻势为之一滞。所有听到巨响、看到那惨烈场景的匈奴人,无论是正在攻城的,还是后面待命的,都陷入了瞬间的呆滞和恐惧。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天……天雷!汉人会妖法!”
城头上,汉军将士也被这骇人的威力震惊,但随即便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天佑大汉!陛下威武!”
刘昭继续下令,“神机营,锁定敌军后续兵力集结区域,以及弓骑兵聚集处,自由轰击,不必齐射,以持续威慑和杀伤为主。弩车、弓箭,全力掩护,压制攀城之敌!”
“诺!”
接下来的时间里,蓟城城墙上的火炮开始了间歇性的轰鸣。虽然发射频率不快,但每一次轰鸣,都会在匈奴人群中造成可怕的伤亡和心理震撼。
匈奴人的攻势明显受挫,组织度下降,许多士兵畏缩不前,军官的呼喝也难以驱使他们迎着那天雷冲锋。
冒顿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他从未见过如此武器!但他不愧为枭雄,强压住心中的惊骇,厉声下令,“不准退!那是汉人的诡计,数量不多!骑兵散开!避开落雷区!继续攻城!敢退后者,斩!”
在他的严令和督战队的刀锋下,匈奴人再次鼓起勇气,但攻势已不复最初的凶猛。
城头的压力为之一轻。
火炮的威慑大于实际杀伤,尤其是对分散的骑兵。
第215章陛下亲征(五)这刘邦看了不得死不瞑……
在督战队的刀锋和单于的咆哮下,匈奴人再次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顶着时不时的炮击,踏着族人血肉模糊的尸体,咬着牙重新向城墙涌去。
那如同天罚般的巨响杀伤,像噩梦,让大多数匈奴士卒的冲锋,少了最初的疯狂,多了本能地规避。
人对未知的东西,又这么吓人,都是本能的敬畏,但冒顿不能让他们退。士气一旦没了,传汉军有鬼神助阵,那日后草原汉子听见大汉就害怕,这怎么行?
城头的火炮并未持续发射,此时的大炮还很原始,就是看着吓人,更多就是听个响,一旦多了,他们就会发现里头的问题,所以刘昭玩的是恐怖片里死神玩法,间歇性响起,每一次轰鸣都精准地砸向后续兵源聚集处或是试图重新组织的骑兵队列,最大限度地制造混乱和恐慌。
就纯吓人,给人绝对的心理压迫。
汉军的弩车、弓箭则抓住机会,对攀附城墙的敌军无情收割。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下午。
蓟城城墙下,尸体已经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护城河外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和焦臭。
城墙多处染血,守军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伤亡,但防线屹立不倒。
冒顿的脸色铁青,又变得苍白。
他亲眼看着自己麾下最勇猛的武士,在那种无法理解的恐怖打击下倒下,那座该死的城池,依旧如同铁铸的怪物,冷冷地俯视着他和他的大军。
又一波攻势在城头滚木礌石和冷箭的打击下溃退下来。
一名浑身浴血的万骑长踉跄着奔到冒顿马前,嘶声道,“大单于!勇士们死伤太惨重了!汉人的妖器太厉害!城墙又高又硬,云梯损毁严重,冲车根本靠不上去!儿郎们,儿郎们攻不动了!”
“废物!都是废物!”冒顿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那万骑长身上,留下一道血痕。但他看着远处城墙下那片狼藉,士卒眼中的惧意,暴怒后又非常无力。
他不是傻子。
今天是无论如何也攻不破这座蓟城了。
再强行驱使士气已堕的士卒去送死,只会引发更大的溃败,还会兵变。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将战场映照得一片血红。
冒顿死死攥着马缰,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儿子的头颅,汉皇的羞辱,攻城失利的愤懑……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但他最终,还是用残存的理智,压下了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
“传令……”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收兵,撤回大营。”
退兵的号角声,带着不甘与颓丧,在匈奴大军中响起。
正在攻城的匈奴兵如蒙大赦,潮水般退了下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未熄的硝烟。
城头上,汉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万胜!陛下万胜!大汉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