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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189节(2 / 2)

许砺听着这些供词,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涔涔。

这水是越来越深,越来越浑了。

吕释之是太后的亲兄长,是皇帝的亲舅公!

牵扯到他,已不仅仅是一桩贪腐案,更是动摇外戚根本,甚至可能引发朝局震荡!

她不敢怠慢,立刻将周逵、灌强的最新供词,连同之前锦衣卫调查中隐约指向吕家的线索,整理成密奏,连夜呈送入宫。

宣室殿内灯火通明。

刘昭看着许砺呈上的厚厚卷宗,以及那两份血迹斑斑、满是污言秽语却直指核心的供状,沉默了许久。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许卿,”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依你之见,周逵、灌强所言,有几分可信?有无攀诬构陷的可能?”

许砺声音艰涩,“回陛下,臣已连夜提审相关中间人、管事,并核对部分账目往来。周逵、灌强所供吕家旁支及门生参与分润、转移田产等事……初步查证,确有实据,并非空穴来风。至于是否直接牵扯建成侯本人……”

她顿了顿,硬着头皮道,“目前只有周、灌二人单方面供词,以及一些间接旁证,尚无法形成铁证链。但吕家在此二案中,绝非清白无辜。”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良久,刘昭缓缓道,“继续查。不要放过任何线索,也不要冤枉任何一人。尤其是涉及建成侯本人的指控,证据必须确凿无误,经得起天下人审视,更要经得起太后审视。”

“诺。”

接下来的日子,廷尉府与锦衣卫顶着巨大的压力,展开了更加细致的调查。线索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越来越多的证据浮出水面,虽然仍缺乏吕释之直接下令或收受贿赂的铁证,但其纵容、包庇、乃至默许家族成员与门生借其权势敛财害民的证据,却越来越清晰。

最终详尽的调查报告,摆在了刘昭的案头。

报告末尾,许砺以极其谨慎的措辞写道,“……综上述,建成侯吕释之,虽无直接指使贪墨之明证,然身居高位,受国厚恩,不能约束亲族,整饬门庭,致使其子弟、门生倚仗权势,肆意妄为,侵夺民产,祸乱地方,甚至间接牵连至军国重事。其失察、失管、失教之责,难辞其咎。依《汉律》及《置吏律》相关条目,纵容亲属僚属为恶,与知情不举同罪,且因其位尊,当加重论处。”

许砺写完都觉得她的仕途快完了,一旦太后要包庇亲哥,她肯定要死。

打工人真的很不容易,尤其是这种老板家的恩怨。

刘昭闭目良久,她明明已经想好让吕释之死,但真正下令时,又很难受,一边是骨肉亲情,是母后的兄长。

一边是朝廷法度,她仿佛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无论向哪边迈出一步,都可能坠入深渊。

未央宫的夜,格外漫长。

最终,她提起朱笔,在许砺的奏报上,缓缓批下八个字:

“法不容情,依律严处。”

算了,母后要是实在介意的话,就把她兄长也弄死吧,她相信,刘肥不会介意的。

弟弟也行,她觉得自己也不会介意的。

怎么想想还有点连吃带拿的……

翌日,一道震惊朝野的诏书颁下:

“建成侯吕释之,荷国厚恩,位列通侯,不能修身齐家,严束子弟,致使其亲族门生,倚仗权势,作奸犯科,侵渔百姓,贻害地方,甚而波及国储。朕念其系太后至亲,早年亦有微劳,本欲宽宥。然法者,天下之公器也,朕既为天下主,岂可因私废公?今据廷尉府查实,吕释之纵容包庇,失察渎职,证据确凿。”

“依《汉律》,夺其侯爵,贬为庶人,赐死。其涉案子弟、门生、党羽,依律严惩,家产抄没,赔偿苦主。吕氏一族其他未涉案者,不予牵连,然需闭门思过,谨守本分。

“周逵、灌强二犯,罪证确凿,恶行累累,判罚不变,如期行刑!”

诏书下达之日,长乐宫方向传来太后震怒的消息,但最终,太后并未出面干涉。

吕释之在接到诏书时,当场昏厥,醒来后老泪纵横,在狱中未再发一言。

行刑那天,长安城万人空巷。

周逵弃市,灌强腰斩。

血染刑场,观者无不悚然。

曾经显赫无比的建成侯府,朱门紧闭,匾额被摘下,一夜之间,门庭冷落,恍如隔世。

第207章锦衣夜行(七)他才不怕韩信这为老不……

秋日的午后,未央宫北侧的漪兰殿一带,弥漫着清甜的桂花香气,冲淡了前些时日诏狱与刑场带来的肃杀。

阳光透过开始泛黄的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张不疑换下了玄色劲装,只着一袭月白广袖深衣,腰系玉带,乌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浑身上下清清爽爽,带着沐浴后的皂角淡香,有着少年干净蓬勃的气息。

他手里拎着一个精巧的,用细竹篾编成的蝈蝈笼子,里面两只碧绿油亮的大蝈蝈正精神抖擞地振翅鸣叫,发出聒聒的声。

他是掐着点来的。

这个时辰,刘曦的午间小憩刚结束,正是精神头最好的时候,也是她每日固定的玩耍时间——

虽然这玩耍里,多半也掺杂了皇帝陛下安排的寓教于乐。

刘昭觉得孩子的童年不能像她的童年那么爽。

毕竟她有靠谱的父母,但她不想当靠谱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