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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176节(2 / 2)

过秦论那个。

此时的贾谊还是一个少年,但才华在极大多数都是半桶水读书人人群里,他是非常显眼的。

也拉高了质量,毕竟这是她登基的第一次科举,要是状元的试卷不咋地,传出去她也很没面子。

还是张辟疆等二代三代们,这一次也会下场,由于先前周岑拿了状元,打马长安,琼林设宴,受到那般耀眼的荣誉,女子们也非常有干劲。

明年昭武元年的科举可以说是龙争虎斗,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为了自己的计划推行,刘昭很重视明年的春闱,她让青禾去吩咐人请许砺,许负,陆贾,张苍,韩信,陈平来。

理清楚了,就开个会吧。

未央宫温室殿,门窗紧闭,炭盆烧得正旺,将初冬的寒意隔绝在外。

刘昭并未在正殿,而是在一侧较小的议事偏殿,布置得简洁私密。

屏风上挂着大幅天下郡县舆图,长案上旁边堆着几摞简牍。

受邀之人陆续到来,心中皆有些讶异。众人见礼落座,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御座上的年轻天子。

她今日未着朝服,只一身玄色常服,发髻简单,眉宇间自有锐气。

“今日召诸位爱卿来,并非商议具体朝政。”刘昭开口,声音清晰,“而是想与诸位,聊聊这天下,聊聊我大汉的未来。”

她拿起一份简牍,“这是大司农刚呈上来的关中、三河地区今岁粮产与户籍粗略统计。比之高皇帝初年,户数增了三成,垦田多了近半,仓廪也算有了些积蓄。看起来,休养生息,颇有成效。”

张苍拱手:“此乃陛下与先帝、太后圣德,百官辛劳之果。”

刘昭点点头,却又放下简牍,话锋一转:“然这些增长,多集中于官府直接掌控的郡县,以及长安、洛阳等通都大邑周边。朕让少府与各地暗查得知,许多新开垦的田地,并非无主荒地,而是失地流民在诸侯王、列侯封地边缘,或山林湖泽之畔,艰难开辟出来的。他们户籍未定,赋税无常,朝不保夕。一遇灾年,或贵人觊觎,便可能再度失去土地,沦为债务奴隶,或投靠豪强为隐户。”

殿内安静下来。

这些情况,在座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但如此直接地从皇帝口中说出,分量不同。

“再看各地上报的刑狱。”刘昭看向许砺,“许廷尉,你所见案件,与田土、债务、奴仆相关的,占几何?”

许砺沉声道:“回陛下,十之六七。民间纠纷,多起于此。豪强兼并,巧取豪夺。债务盘剥,利滚利。主仆相争,乃至伤人害命屡见不鲜。臣按律处置,然其根源,非律法条文所能尽除。”

刘昭问,目光扫过众人,“根源何在?”

陆贾抚须,缓缓道:“在于民无恒产,则无恒心。土地集中于少数人之手,多数百姓无以自立,自然易生乱象。秦之速亡,前车之鉴。”

韩信虽不擅长经济,敏锐地捕捉到关键:“陛下是觉得,如今看似太平,实则根基不稳?就像打仗,后方粮道若总被骚扰,大军便无法安心前出。”

“大将军所言甚是。”刘昭赞许地看了韩信一眼,这比喻很直观,“我大汉如今,便似一支刚刚取得大胜、正在休整的军队。表面赢了,但若兵员不断流失,粮草来源不稳,辎重分配不均,这支军队的内部便会慢慢虚弱,一旦外敌来犯,或内部生变,便有倾覆之危。”

陈平接口道:“陛下所虑深远。然则,土地兼并,自古有之。功臣列侯受封食邑,亦是国朝酬功之典。若要触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朕今日请诸位来,不是要立刻颁布什么法令去强夺谁的土地,释放谁的奴隶。”刘昭语气平和,她要彻底变法,而不是像王莽那样自以为是的作死,“那无异于自毁长城。朕要做的,是从根子上,慢慢培植新的土壤,让大树能往更稳固、更健康的方向生长。”

她指向舆图,“诸位请看。北疆匈奴虽暂时和亲,然其势未衰,随时可能南下。南越、西南诸夷,亦未完全宾服。边境需要精兵强将镇守,需要百姓安居乐业,才能成为真正的屏障。关中、关东腹地,需要更加富庶,才能支撑起整个帝国。”

“如何做到?”刘昭自问自答,“第一,让百姓有更多活路,不止种地一条。”

她看向张苍和许砺,“大司农、廷尉,朕欲在法令上,逐步放宽对民间工匠经商、乃至小规模矿冶、山林渔猎之利的限制,不是放任不管,而是定立清晰规则,抽取合理税赋,使其合法化、规范化。让有一技之长或善于经营之人,能通过工商获取财富,减少对土地的绝对依赖。同时,严格限制高利贷,明确债务奴隶的赎买条件和期限,避免平民因一时困顿而永世不得翻身。”

张苍沉吟:“此策需慎之又慎,恐引起守旧者非议,亦需大量精通钱谷律令的官吏去执行监督。”

“这正是第二点,”刘昭接过话头,“我们需要大量新的、懂得如何做事的官吏。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也不是只会钻营的胥吏,而是真正懂农桑、通律法、精计算、善营造的干才。明年的科举,便是为此而设。”

她看向陆贾,“太傅,明经科要选拔的是明理守正、能贯通经典与实务的君子,他们是未来官员的魂。而明法、算经及各分科,要选拔的是解决具体问题的手脚和工具。魂正,工具利,事方可为。”

陆贾颔首,经过上次交锋,他明白皇帝并非要废弃儒学,而是赋予其新的定位和使命,这挑战巨大,却也可能是儒学真正大兴的机遇。

但儒学需要变通,为她量身打造。

“第三,”刘昭的目光变得幽深,“我们需要让财富和机会,更均匀地流动起来。”

她看向许负,“太史令曾行走天下,见识广博。你以为,如今各地物产,可能互通有无?”

许负一直在静静聆听,此刻方开口,声音清晰:“陛下,天下物产,差异甚大。蜀锦、齐纨、吴盐、燕马、荆楚漆器、西域玉石……然道路险远,关卡林立,盗匪时起,商人裹足,百姓更是无缘得见远物。财货壅塞于产地,需者不得,产者贱卖。”

“不错。”刘昭点头,“所以,朕欲在稳固农业之基后,逐步修缮贯通主要郡国的官道,在边境和重要枢纽设立受官府监管的互市或市集,降低交易税,鼓励守法商人往来。同时,少府将牵头,尝试将一些积压的官营工坊制品,如质量尚可的布匹、铁器,以合理价格售与民间或用于边贸。”

她顿了顿,“这一切的前提,是农业必须稳固,粮价必须平稳。故此,兴修水利、推广良种农具、建立常平仓调节粮价,乃重中之重,需持之以恒。”

韩信听到边境互市,眼睛一亮:“陛下,若与匈奴互市,可能换得更好的良马?”

没被阉的那种。

“有可能,但变化应该不大,需严格管控,铁器、弩机等军国重器绝不可流出。互市亦可作为了解敌情、施加影响的窗口。”

她所谓的互市,其实更看好西域与西方,匈奴能买什么?

刘昭随即看向陈平,“而所有这些举措,能否推行,能否不被歪曲,能否真正惠及百姓而非肥了中间硕鼠,便需要严密而有效的监察。御史大夫,你的担子很重。”

陈平立刻肃容:“臣明白。定当整肃纲纪,为陛下耳目。”

刘昭点点头,陈平耳目达天下,无孔不入,实在是非常适合这位子。“诸位,朕今日所言,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可能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也可能遇到挫折、非议、甚至反抗。但这是朕认为,能让大汉真正长治久安、国富民强的必由之路。我们不学暴秦竭泽而渔,也不坐视矛盾累积爆发。我们要做的,是疏导、是培育、是建设。”

她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在座的心腹重臣,“此事艰难,千头万绪,非朕一人所能为。需要诸卿各展所长,同心协力。太傅掌教化定方向,大司农理钱谷固根基,廷尉明律法正秩序,大司马强武备固边防,御史大夫肃贪佞清道路,太史令于山川地理、民情物产上,多予建言。”

“这是一盘大棋。”刘昭缓缓道,手按在舆图上,“今日,朕将初步的构想告知诸卿,望诸卿细思之,完善之。未来具体方略,我们再一步步商议、推行。诸卿,可愿与朕,共弈此局,为万世开一太平之基?”

殿内炭火噼啪,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皇帝没有给出具体的,立刻要执行的激进方案,而是描绘了一幅需要长期努力、综合施策的宏大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