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护卫除了盖聂,还有一队二十人的东宫精锐卫士,溪谷地势相对开阔,视野良好,看似并无险要可藏匿大军。
然而杀机往往就潜伏在最放松的时刻……
就在刘昭与张敖席地而坐,对着溪流山色听琴赏舞时,异变陡生!
溪谷两侧看似寻常的灌木丛和乱石堆后,骤然射出数十支强劲的弩箭,箭矢破空之声尖啸刺耳,直取刘昭所在!
几乎是同时,十几名身着杂色衣物,行动迅捷如豹的身影从不同方向猛扑而出,手中短刃,长剑寒光闪闪,嘶吼着朝着太子刘昭而来!
“有刺客!护驾!”盖聂的厉喝与弩箭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挡在刘昭身前,手中长剑将射向刘昭的七八支弩箭尽数磕飞!但箭矢来自多个方向,仍有数支漏过,射中了离刘昭稍近的张敖肩臂,鲜血顿时涌出——
东宫卫士瞬间结阵,盾牌竖起,长戟前指,将刘昭与张敖护在中间。然而刺客悍不畏死,且配合默契。
一部分人正面强攻,吸引卫士注意力,另一部分人利用地形和同伴的掩护,从侧翼甚至后方发起突袭!
更令人心惊的是,刺客中竟混有数名身手极高,招式狠辣诡异的剑客,他们缠住了盖聂,显然是死士中的精锐。
他们不顾自身伤亡,以命换命,疯狂冲击着卫士的防线,竟在短时间内撕开了数道缺口!
刘昭扶着中箭后脸色苍白的张敖,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刺客竟敢在长安近郊、上林禁苑对自己动手,怒的是张敖因她而受伤。张敖是她的太子妃,她重要的臂助与亲人。
眼见刺客攻势疯狂,防线岌岌可危,不能再被动下去,她将张敖交给两名持盾卫士:“护好太子妃!”
随即她目光一厉,反手从自己腰间抽出佩剑。
“弃守!反击!”她清叱一声,剑锋指向一名正从侧翼缺口突入,试图直取她的刺客,“随孤杀敌!”
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主动迎向那名刺客!
剑光展开迅猛,直取对方咽喉。
那刺客显然没料到太子竟敢亲自持剑上阵,且剑法如此凌厉,慌忙举刀格挡。
“铛!”金铁交鸣,刺客手臂剧震,被刘昭蕴含怒意的一剑震得后退半步。刘昭得势不饶人,脚步一错,剑随身转,直刺对方肋下!那刺客躲闪不及,惨嚎一声,肋下血光迸现,踉跄倒地。
太子亲自搏杀,且一出手便重创一名刺客,东宫卫士士气大振,齐声怒吼,攻势陡然变得凶猛,竟将刺客的冲击势头硬生生遏制住。
但刺客中那名缠住盖聂的顶尖剑客,眼见刘昭脱离核心护卫圈,眼中凶光一闪,拼着硬接盖聂一剑,肩头飚血的同时,身形如鬼魅般脱出战圈,直扑刘昭后背!
他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夺命的寒光!
盖聂被其他死士死死缠住,救援不及,厉声高呼:“殿下小心!”
刘昭刚击倒眼前之敌,突觉背后恶风袭来,寒气直透脊背!
她虽惊不乱,拧身回剑格挡,但对方剑势太快太刁,她仓促间只能勉强架住剑锋,巨大的力道震得她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整个人也被带得向后踉跄。
那刺客得势,眼中狞色更浓,手腕一抖,剑尖如毒蛇吐信,再次疾刺刘昭心口!这一剑,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
“铮——!”
刺客无人关注乐人,只见乐师商羽不知何时已抛开古瑟,手中多了一柄细长如柳叶,藏于瑟腹的软剑!
他身形竟比那刺客剑光更快半分,合身扑上,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刘昭身前!
“噗嗤——!”
刺客志在必得的一剑,狠狠地刺入了商羽的胸膛,透背而出!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袍。
刺客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乐师,竟有如此胆魄和诡异的身法?
商羽忍着剧痛,用尽最后力气,手中软剑如灵蛇般反卷,竟在刺客惊愕的目光中,缠住了对方的脖颈!
“呃……”刺客喉头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死亡的恐惧。
商羽却仿佛感受不到痛,他苍白如纸的脸上露出极淡的笑,目光深深地,眷恋地看了刘昭一眼,将她的身影刻入灵魂。
与此同时,周围的东宫卫士已如疯虎般扑上,余下的刺客被擒拿,他们是死士,当场咬了毒。
人一死,商羽的手无力地松开,软剑落地,发出轻响。
他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刘昭惊惧的接住了他,“来人,医士呢,随行的医士呢?”
她紧紧抱着怀中迅速失温,胸口血流如注的商羽,手死死按住他伤口周围,试图止住那汹涌而出的血。温热的鲜血透过指缝,染红了她的双手和衣襟。
“医士!快来人!”
随行队伍中本有一名医士和两名学徒,此刻也刚从最初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那名头发花白的老医士连滚爬爬地冲过来,看到商羽胸前那骇人的贯穿伤,也是倒抽一口冷气。
“快!止血散!金疮药!”老医士声音急促,手却极稳。他迅速检查伤口,眼中惊异,“殿下,万幸!这一剑虽狠,但似乎……偏了半分,未直透心肺要害!快,将人放平!”
刘昭闻言,心头那几乎冻结的血液仿佛又流动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商羽平放在草地上,老医士和学徒立刻围拢上来,动作麻利地剪开商羽胸前的衣物,露出触目惊心的伤口。
鲜血仍在汩汩外涌
“按住这里!对,用力!”老医士指挥着学徒按住伤口附近的穴道,自己则飞快地从药箱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将里面淡黄色的止血药粉洒在伤口上,又取出另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赤红色的药丸,试图塞入商羽口中,但商羽已陷入昏迷,牙关紧闭。